药老追得满头大汗,一身炼丹白袍沾满丹灰,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用炼丹禁制把这枚调皮的半成品仙帝丹暂时禁锢在玉盒之内。可即便被封住,玉盒里面依旧时不时传来“咚咚咚”的撞击声,还有叽叽喳喳的丹药灵智嘟囔,吵得整座星陨阁都不得安宁。
苏清雪还驻守在仙界边界,圆满冰道的力量平铺万里虚空,一块块摇摇欲坠的积木板块被厚厚的永恒冰层牢牢焊死,暂时压住了世界崩塌的祸乱。只是冰道之力终究治标不治本,冰层之下,依旧有细微的裂纹不断蔓延,天外那一双半秩序半混乱的创世神眼,依旧悬在虚空裂隙深处,冷冷注视着三界之内发生的一切。
仙魔两界,经过仙魔联谊吃瓜大会,又见证了楚小夜顿悟摆烂才是混沌平衡正道之后,摆烂之风早就席卷九域人间。凡间的修士不再日夜闭关苦修,各大仙门宗主长老互相挨揍悟道,魔界一众魔将跟着暗影魔主在星陨阁庭院晒太阳嗑零食。
唯独高高在上的九天天庭,此前还在硬撑着九天威仪。
天庭凌霄宝殿。
云海翻涌,金瓦琉璃熠熠生辉,万道祥光自殿柱之上流淌而出,仙鹤盘旋,灵雾缭绕,此地乃是三界名义上的权力中枢,亿万年来,始终维持着威严庄重的至高格调。
可今日的凌霄宝殿,气氛却和往日截然不同。
大殿之内,文武仙官分列两侧,金甲天兵肃立殿外,往日里此起彼伏的奏章禀报、三界调度、灾厄处置,此刻全然消失不见。
满殿仙神,个个神色疲惫,眉宇之间写满了深深的倦怠。
昊天天帝坐在至高的天帝宝座之上,一手撑着额头,长长叹了一口气,一身帝袍都透着一股无力感。
这些日子,天庭简直忙到脚不沾地。
仙界积木板块不断脱落,虚空裂隙持续扩张,天外创世残魂虎视眈眈,下界凡人信仰动荡,各大仙门跟风修炼挨揍大道闹出无数乱子,还要时刻盯着星陨阁那边楚小夜的状态,生怕这位锅王一不小心提前突破仙帝,又或者摆烂翻车,直接把整个三界给带崩。
从前亿万岁月,天庭众仙各司其职,勤勤恳恳,以天道秩序为己任,卷天卷地卷自己。修缮天道法则,镇压妖魔叛乱,巡查九域灾厄,调解仙门纷争,日日处理无穷无尽的公务,亿万年苦修,不敢有半分懈怠。
可如今现实狠狠给了所有天庭仙官一记重击。
你拼死苦修,闭关万年,不如楚小夜躺在院子里晒半个时辰太阳。
你殚精竭虑调度三界秩序,殚精竭虑推演末日危机,人家随便往那一躺,挨揍悟道被动自动运转,天道主动上门帮忙打磨道基,新天道站在他那一边,魔主、魔神虚影、药老、苏清雪,三界顶尖战力全部围着他转。
辛辛苦苦卷亿年,不如人家摆烂一瞬间。
“诸位卿家,”昊天天帝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抬手扫过殿内一众仙官,“近些时日,三界动荡,积木世界裂痕越来越重,天外威胁悬于头顶,我天庭上下,日夜操劳,殚精竭虑,可危机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反观星陨阁楚小夜,顺应本心,松弛悟道,不刻意强求,却步步踏在大道之上。”
一位白发苍苍的太白金星,捋着长长的胡须,满脸沧桑:“天帝,老臣近日反复翻阅天庭诸多典籍,越看越觉得心累。亿万年恪守天规,日夜勤勉,可面对创世级别的灾难,勤勉苦修,似乎已经走不通了。”
站在一旁的武曲星君,一身威武银甲,往日里杀伐果决,此刻肩膀垮了大半:“本星君日日操练天兵,推演御敌阵法,熬夜研究对抗天外强敌的战术,可血煞盟残党那种货色,都不需要楚小夜出手,锅盖自动反弹就全部解决。我们精心筹备的无数战法,完全没有上场机会。”
“不止如此。”
托塔天王托着玲珑宝塔,宝塔都懒得举稳,微微垂在身侧,“凡间,仙门,魔界,全都已经走上摆烂悟道的路子。各大仙门弟子不再通宵打坐,魔界魔将不再苦修魔功,天天晒太阳嗑零食,修为照样稳步上涨。唯独我们天庭,还在死扛内卷,越卷越累,修为进步缓慢,神魂日夜消耗。”
一众仙官纷纷点头,大殿之内唉声叹气此起彼伏。
九天威严,亿万年来的骄傲,在现实的对比面前,一点点土崩瓦解。
他们不是没有尝试过。
此前,天庭不少仙官私下偷偷模仿楚小夜,试着摸鱼偷懒。可他们没有混沌本源,没有满级挨揍悟道被动,偷懒之后不仅修为不涨,反而道心躁动,法则之力开始涣散。
模仿皮毛,学不到内核。
“单纯摸鱼偷懒,那是消极怠工,并非楚小夜所说的混沌平衡大道。”昊天天帝缓缓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摆烂,不是躺平摆烂什么都不干,乃是本心自在,不偏执强求,顺应天道平衡。我们想要习得这门大道,必须得寻到源头,亲自上门求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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