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马小帅吓得一下子抓紧了许三多的胳膊，小声说：“班长，有动静！是不是有野兽啊？”
许三多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出声，轻手轻脚地走到帐篷门口，猛地掀开帘子。
月光下，甘小宁和白铁军正蹲在桌子旁边，手已经伸到了精油瓶边上。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那个……” 甘小宁干笑两声，收回手，“我们…… 我们担心小帅脚疼，睡不着，过来看看。”
“对！我们就是关心小帅！” 白铁军赶紧点头。
许三多抱着胳膊看着他俩，也不说话。
两人被看得越来越心虚，头越埋越低。
“行了，” 许三多叹了口气，“明天早上，你们俩多跑一公里山地。”
“啊？！”
“再喊就两公里。”
两人立刻闭上嘴，灰溜溜地跑了。
许三多刚放下帐篷帘，就听见外面传来 “哐当” 一声，像是小马扎倒了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马小帅疑惑地问：“班长，外面是谁啊？”
许三多嘴角微微上扬，小声说：“是连长。”
果然，没过两秒，帐篷外传来高城刻意压低的声音：
“那个…… 许三多。我今晚住这，老洪回团部了，我那帐篷没人，蚊子多。”
马小帅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许三多走过去掀开帐篷帘，高城正站在门口，手里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脸上还有点不自然。
“赶紧进来吧连长，” 许三多侧身让他进来，“我给你铺床。”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高城赶紧摆手，把被子往地上一铺，心里偷偷乐 —— 终于又能蹭到没蚊子的好觉了。
帐篷里的马灯熄灭了，月光透过帆布缝隙洒进来，落在三个人的身上。
山风轻轻吹过，带着松针的清香，还有远处山林里的虫鸣声。
高城躺在地上，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草药香，很快就睡着了。
马小帅也打了个哈欠，往许三多身边靠了靠，闭上眼睛。
许三多看着身边熟睡的两个人，嘴角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绿皮铁皮火车哐当哐当地碾过铁轨，车轮撞击钢轨接缝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发麻，车厢里弥漫着柴油味、汗味和泡面味混合在一起的熟悉味道。
702 团的战士们挤在硬座车厢里，有的靠在窗户上打盹，有的凑在一起打扑克，吵吵嚷嚷的声音和火车的轰鸣混在一起。
只有钢七连所在的那一片格外安静。
马小帅抱着一本卷边的笔记本，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嘴里念念有词：“134.25 兆赫对应一营指挥网，135.7 兆赫对应二营……”
念着念着就卡壳了，挠着头一脸痛苦。
“小帅，背得怎么样了？” 甘小宁凑过来，把自己的爆破教材往腿上一盖，一脸生无可恋。
马小帅苦着脸摇了摇头：“感觉背下来了，合上书就忘，一百多个频率和呼号，长得都差不多，我都记混了。”
“你那算什么。” 白铁军哀嚎一声，把自己的医学教材拍在腿上，书页上密密麻麻画满了红线，
“你看看我的！全是人体解剖和药理知识！我当初就是嘴欠，跟班长随口说了一句高考发挥失常没考上医学院，结果班长就给我找了这么厚一摞书！”
他说着，还轻轻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甘小宁幸灾乐祸地笑了：
“你知足吧，至少都是背的。你看看我的，全是化学方程式和物理公式，什么 TNT 的爆速、硝铵炸药的配比，我上学的时候物理就没及格过，现在看这些跟看天书似的。”
“那班长是怎么规划的啊？” 王宇从对面探过头来，手里也拿着一本侦察专业的书，
“我刚才数了数，全连准备考学的，居然没有一个专业重样的，从步兵指挥到通讯工程，从军医到装甲维修，居然还有海军舰艇和空军地勤的，班长也太神了吧。”
白铁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怎么还有海军和空军啊？咱们不是陆军吗？”
甘小宁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靠窗坐着的高城 —— 高城正皱眉看着资料，仿佛也很苦恼。“还能有谁？也就咱们连长，有这么大能量，能给咱们搞来这么多跨军种的名额。”
“那名额多不多啊？” 白铁军眼睛一亮，“要是能考上军医大学，以后就不用天天跑五公里了。”
“想什么美事呢。” 甘小宁拿笔记本敲了他脑袋一下，
“总共也就二十来个名额，还得看咱们能不能考上。不过话说回来，班长都把教材、重点、历年真题给咱们找齐了，还天天晚上给咱们补课，要是再考不上，咱们也太对不起班长了。”
“就是。” 王宇点了点头，指了指手腕上那块掉了漆的电子表，“再说了，咱们这是去演习的路上都在背书，你以为这时间是天上掉下来的？全是班长给咱们挤出来的。”
“可不是嘛！” 甘小宁立刻哀嚎一声，把脑袋往书上上一磕，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细的时间表！比团里的作息表还严！早上五点时起床洗漱完，一边跑步，一边背英语 —— 多一分钟都不行！上次白铁军多啃了半个馒头，晚了三十秒，被班长罚多抄了十遍人体结构。”
“还有专属进度表！” 王宇晃了晃手里的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画着表格，
“每个人的学习进度都不一样，我侦察专业的地形学差，班长就每天多给我安排半小时画图；
甘哥爆破的物理公式记不住，班长就把公式编成顺口溜让他背；
白哥医学知识太杂，班长就给他整理了思维导图，按系统分好类。”
甘小宁欲哭无泪：
“别提那顺口溜了，什么‘一硝二磺三木炭，点燃爆炸冒黑烟’，我现在做梦都在念这个。上次做梦梦见考试，我张嘴就来了一句，把旁边铺的战友都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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