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开学日，早上六点半。
林小凡是被星野雨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的脚步声吵醒的。那脚步声急促而焦虑，像困兽在笼中打转。他看了眼手机——六点三十二分，比闹钟还早八分钟。
“小雨？”他坐起身，朝门口喊道。
脚步声停了，星野雨出现在卧室门口，已经穿戴整齐——一套浅灰色的休闲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扎成马尾，脸上化了淡妆。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清单，纸张边缘被捏得皱巴巴的。
“小凡老公，你醒了！”她快步走进来，“我们需要再核对一遍清单！今天是初中第一天，不能有任何疏漏！”
林小凡揉揉眼睛：“昨天不是核对三遍了吗？”
“再核对一遍保险！”星野雨把清单递给他，“你看：校服、运动服、室内鞋、文具、水壶、便当、手帕、纸巾、应急药品...”
“应急药品？”林小凡皱眉，“小星只是去上学，不是去野外探险。”
“万一呢！”星野雨理直气壮，“万一她不小心摔跤，或者肚子疼，或者...”
“妈妈？”小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们在吵架吗？”
两人转头，看见小星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怀里抱着已经有些旧的熊猫玩偶团团——虽然她嘴上说不抱了，但睡梦中还是会不自觉搂着。
“小星！”星野雨立刻冲过去，“你怎么醒了？再睡一会儿！七点才起床！”
“我被你们吵醒了，”小星打了个哈欠，“今天开学，我有点紧张，本来就没睡好。”
“紧张？”星野雨立刻心疼了，“为什么紧张？要不要妈妈陪你去学校？或者我们请假一天，明天再去？”
“妈妈！”小星无奈地笑了，“我是初中生了，不能因为紧张就请假。”
“可是...”
“而且浩浩和乐乐也在同一个学校，我不怕。”
林小凡下床，走到小星身边，拍拍她的肩：“去洗漱吧，今天要精神一点。”
“嗯。”
小星去洗漱，星野雨又回到清单上：“便当...我准备了咖喱饭、炸鸡块、玉子烧、蔬菜沙拉，还有草莓作为甜点。够吗？会不会太多？会不会太少？”
“小雨，”林小凡握住她的手，“放轻松。小星只是上初中，不是去战场。”
“可是初中和小学不一样！”星野雨眼睛里有血丝，“课程更难，同学更多，老师更严格...而且小星还是实验班，压力会很大...”
“你要相信小星，”林小凡说，“她小学六年不是都适应得很好吗？”
“但是...”
“没有但是。”
七点，小星洗漱完毕，换上初中校服——白衬衫、深蓝色西装外套、格子裙，比小学的校服正式很多。她站在镜子前整理衣领，星野雨在旁边看着，眼眶又红了。
“妈妈，不许哭，”小星头也不回地说，“你今天已经准备得够夸张了。”
“妈妈没哭...”星野雨吸吸鼻子，“就是觉得...小星穿初中校服真好看，像个小大人了。”
“我本来就是小大人了，”小星转过身，十二岁的她身高已经到星野雨的肩膀，“妈妈，我十二岁了。”
“嗯，妈妈知道...”
早餐依然是星野雨精心准备的“开学特别餐”：煎蛋做成书本形状，吐司切成“加油”字样，连橙汁都被她倒进了印有“学业进步”的杯子里。
小星看着这一切，哭笑不得：“妈妈，你真的不用这样...”
“要的！开学第一天要有仪式感！”
“小学第一天你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现在初中第一天也要！”
小星认命地坐下吃饭。林小凡看着母女俩，心里觉得好笑又温暖。六年前小学第一天，星野雨也是这样过度准备，现在初中第一天，历史重演。
吃完饭，七点半。小星检查书包——新的黑色双肩包，比小学的书包大很多。里面装着：文具盒、各科笔记本、水壶、便当盒、还有星野雨硬塞进去的小急救包。
“这个真的不用...”小星想把急救包拿出来。
“要的！万一呢！”星野雨坚持。
“...好吧。”
七点四十，出发。小星背起书包，突然说：“妈妈，今天我可以自己去学校吗？”
星野雨愣住了：“自己？”
“嗯，浩浩说他会骑车去学校，问我要不要一起。学校不远，骑车十五分钟就到了。”
“骑车？”星野雨脸色变了，“不行！太危险了！路上那么多车...”
“妈妈，我已经十二岁了，”小星说，“而且我会小心骑车的。”
“可是...”
“浩浩说很多初中生都自己骑车上学。”
林小凡想了想，开口：“小雨，让小星试试吧。她需要学会独立。”
“但是...”
“我们可以悄悄跟着，”林小凡小声说，“看她骑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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