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子咬紧牙关，右手剑指猛地一挥，赤练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火红色的流光，精准地刺向那颗头颅的右眼。八岐大蛇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猛地偏头躲避，赤练剑擦着它的眼睑飞过，在眼睑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赤练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线，重新飞回无尘子手中。但这一击消耗了她大量的灵力和精神力，她的身形在空中微微晃了一下，差点从半空中坠落。她迅速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
不能倒，不能倒，不能倒。
她在心中反复地告诉自己。
就在这时，安全屋三楼的窗户突然被推开了。
林雪的身影出现在窗前。她双手撑着窗框，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坚定的、不可动摇的神情。她的目光与无尘子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两个女人隔着数百米的距离，用眼神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流。
林雪没有说话，但无尘子读懂了她的眼神——我们不会只是看着，我们会帮你。
紧接着，周明和张清扬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窗前。周明的手中握着三张紫色符纸，符纸上的雷光在夜风中闪烁着，像是三颗跳动的心脏。张清扬的双手结着太乙印，掌心的雷光已经亮到了刺目的地步，蓝白色的电芒在他的指尖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肖扬站在窗前，双拳紧握，拳上的金色罡气虽然稀薄，但依然存在。王大牛扛着霰弹枪站在后面，枪口指向夜空，符文弹头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顾聪坐在床上，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显示着整个大埔地区的灵力分布图，八岐大蛇的六颗头颅在图中被标注为六个巨大的红色光点。
无尘子看着这些年轻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很轻，轻得几乎看不见，但其中包含的情感却重得如同一座山——有欣慰，有感动，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九龙城寨上空，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妖气正在激烈地碰撞着。
黑头的身形在夜空中暴涨。它的身体原本就已经如同一座金色的小山，此刻更是膨胀到了原来的两倍大小，肩高超过四米，身长将近十米，站在那里如同一座真正的山丘。金色的长毛在夜风中飘动，每一根毛发都在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将整片夜空照得亮如白昼。那根流光溢彩的独角直指苍穹，角中的星光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璀璨，仿佛整个宇宙都被浓缩进了那一支角中。
黑头动了。
它的四只巨大的爪子在地面上猛地一蹬，地面上立刻出现了四个深达尺许的坑洞，碎石和泥土被巨大的力量激射向四面八方，如同炮弹一般砸向周围的建筑物。它的身形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八岐大蛇扑去。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空气中出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快到地面上的碎石被它掠过的气流卷起，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长长的尘尾，快到安倍晴明脸上的笑容在瞬间凝固。
八岐大蛇的两个真身头颅在黑头扑来的那一刻，出现了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反应。
它们没有迎战，没有抵抗，甚至连象征性的防御都没有做。那两个巨大的、漆黑的、覆盖着鳞片的头颅，在黑头的威压之下，竟然开始瑟瑟发抖。
那不是在战术上的示弱，不是诱敌深入的伪装，而是真正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黑头那个越来越大的金色身影，瞳孔剧烈地收缩着，收缩到几乎只剩下一条细线。蛇颈不自觉地后缩，像是想要逃离却又无处可逃。蛇嘴微微张开，蛇信子在牙齿间进进出出，发出急促的嘶嘶声，那是惊恐到了极点才会发出的声音。
天敌。
金毛犼是龙蛇类的天敌，这是刻在八岐大蛇基因深处的记忆。从上古时代开始，金毛犼就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而八岐大蛇虽然强大，但在金毛犼面前，它只是一个猎物。这种阶层的压制不是靠修炼就能弥补的，不是靠数量就能抵消的，这是天地规则本身，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命数。
黑头的那只玉角上光芒暴涨。那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如同月光般的银白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更为炽烈、更为霸道的金色。金色的光芒从角尖喷薄而出，在夜空中凝聚成一道长达数丈的光刃，那光刃薄如蝉翼，边缘锋利得足以切割空间。
光刃如同利剑一般，向八岐大蛇的一颗头颅插去。
黑头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它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几年了。自从上次在香港吞掉八岐大蛇那具分身之后，它就一直在怀念那个味道。那种咬碎鳞片、撕裂肌肉、吞噬妖魂的感觉，让它这个上古神兽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现在，正主送上门来了，虽然只有两道真身，但也总比没有强。
就在光刃即将刺入八岐大蛇头颅的瞬间——
安倍晴明动了。
他的动作之快，甚至超出了张峰的预料。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一直挂着的那种从容不迫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求生的恐惧。他不是一个会在必输的战斗中死撑到底的人，恰恰相反，他是一个极其精于计算的人，在开战之前就已经算好了每一步棋，包括——什么时候应该逃跑。
他的右手猛地一挥，拇指上的那枚黑色戒指骤然亮起，一股黑色的雾气从戒指中喷涌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那股雾气浓稠得如同实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就像是从腐烂了千年的坟墓中涌出的瘴气。
黑雾在空中急速扩散，眨眼间就笼罩了方圆数十米的范围。在那团浓雾之中，安倍晴明的身形变得模糊、扭曲、虚幻，如同一个正在消散的幽灵。那不是普通的烟雾弹，而是一种极为高明的遁术——雾隐大遁，九菊一派的不传之秘，能够在瞬息之间将施术者传送到数里之外。
与此同时，八岐大蛇的两颗真身头颅也在同一时刻发生了变化。它们不再向黑头发动攻击，也不再试图闪避，而是开始从头部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作黑色的雾气，向安倍晴明所在的方向飘去。
这不是逃跑，而是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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