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转过身,再次望向窗外那个月白色的身影。
夜空中,无尘子的赤磷剑阵依然在稳定地运转着。六座剑阵如同六朵盛开的红花,在黑暗中绽放着耀眼的光芒。八岐大蛇的六颗头颅在剑阵的压制下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那道火红色的屏障。金铁交鸣之声依然密集如雨,剑气与鳞片的碰撞依然激烈如火。
但林雪看出了一个问题——无尘子的灵力正在消耗。
虽然她的剑招依然精准,剑阵依然稳定,但那些细密的汗珠、微微急促的呼吸、偶尔紧蹙的眉头,都在无声地告诉林雪:她撑不了太久了。
元婴初期的灵力虽然深厚,但毕竟是有限的。同时维持六座剑阵,每一座都需要庞大的灵力输出,这种消耗速度是她正常战斗的数倍。更可怕的是,八岐大蛇的六颗头颅是不知疲倦的,它们没有灵力枯竭的问题,因为它们共享的是同一具上古老妖的身体,那具身体中蕴含的灵力是元婴修士的数十倍。
时间拖得越久,对无尘子越不利。
“我们必须行动。”林雪的声音坚定如铁,“我负责协调,周明和张清扬负责远程攻击,肖扬和王大牛负责保护安全屋,顾聪负责情报。目标是——打乱八岐大蛇的节奏,减轻无尘仙子的压力。”
五个人同时点头,没有一个人说“不”。
夜空中,战斗还在继续。无尘子的月白色道袍已经被汗水浸透,但她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如初。她知道安全屋里的年轻人们在看着自己,她也知道他们不会只是看着。
赤练剑在她手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像是在回应她的信念。
大埔上空,赤红色的剑光依然在夜空中燃烧。
六座剑阵如同六朵盛开的红莲,将六颗八岐大蛇的头颅死死地困在其中。剑气与鳞片的碰撞声密集如雨,金铁交鸣之声在夜空中回荡,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无尘子的身影悬浮在六座剑阵的中心,月白色的道袍在剑气的激荡中猎猎作响,长发在夜风中飞扬,如同一面黑色的旗帜。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快撑不住了。
操控六座剑阵,对元婴初期的修士来说本就是一件近乎疯狂的事情。蜀山派的赤练剑阵,寻常元婴初期修士能同时操控两座就已经是极限,天才些的能操控三座,能操控四座的已经是凤毛麟角。而无尘子同时在操控六座——整整六座,每一座都需要独立的神识进行控制,每一座都需要精确到毫厘的灵力分配。
她的神识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弦已经绷到了极限,再拉一分就会断裂。她的灵力如同一条被抽水机疯狂抽取的河流,水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河床已经开始干涸。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月白色的道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她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吐纳都像是在从干涸的井中打水,费力而低效。
但她不能退。
她的身后,是那栋三层小楼,是那六个年轻人。林雪刚刚从昏迷中醒来,脸色还苍白得像纸;顾聪也是才苏醒不久,连坐起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周明、张清扬、肖扬、王大牛虽然还能战斗,但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每个人的灵力都消耗了大半。这样的六个人,面对八岐大蛇的六道真身,结果只会有一个——全军覆没。
无尘子不能让他们全军覆没。
她是张峰的师姐,是他的道侣,是这些年轻人前辈。她答应过张峰要守好这里,答应过要保护好这六个孩子。她从来不轻易答应别人什么事情,但只要她答应了,就算是死,她也会做到。
这是蜀山弟子的信条,也是她无尘子做人的底线。
赤练剑在她手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决心。剑身上的火红色光芒骤然亮了几分,六座剑阵同时向外扩张了一圈,将六颗头颅逼退了几丈。但这只是回光返照般的爆发,无尘子知道,她撑不了太久了。
更让她心中不安的,不是面前这六颗正在疯狂攻击的头颅,而是那股若隐若现的上古气息。
那股气息从战斗开始就一直存在,如同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时隐时现,若有若无。它不像八岐大蛇的气息那样浓烈、张扬、充满攻击性,而是以一种更为阴险的方式存在——它不靠近,不攻击,不暴露自己的位置,只是在那里,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无尘子时刻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却又始终无法捕捉到它的确切方位。
这才是最要命的。
无尘子不怕正面的敌人。六颗八岐大蛇的头颅虽然强大,但它们就在眼前,她能看见它们,能打倒它们,能用剑阵困住它们。她怕的是看不见的敌人,是那种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的存在。
那股上古气息的主人到底是谁?它为什么不出手?它在等什么?是在等无尘子的灵力耗尽,还是在等某个更合适的时机?还是说,它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无尘子,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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