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他们确实没注意到这一点。因为无尘子的战斗太精彩了，精彩到让人忘记了关注她最基本的东西——她的位置。从战斗开始到现在，无尘子的双脚始终悬停在同一个位置，连一寸都没有移动过。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完全掌控了战斗的节奏，敌人的攻势全部被她化解在了外围，根本没有触及到她的核心地带。
一步不退。
王大牛站在最后面，他的霰弹枪已经放下了，因为外面的战斗太远了，超出了霰弹枪的射程。他是一个粗人，不懂什么剑阵什么六合之术，但他看到了最本质的东西——那个穿月白色道袍的女人，一个人，一把剑，挡住了六颗比房子还大的蛇头。
“奶奶的，”王大牛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眼中满是敬佩，“这才是真本事。我那几个破手雷，跟人家比简直就是小孩儿的炮仗。”
顾聪还躺在床上，但他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他是在几分钟前醒来的，一醒来就看到窗外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中已经恢复了光彩。作为一个情报网络专家，他的关注点与战斗人员不同——他关注的是无尘子的战斗方式中体现出的修炼理念。
“蜀山派的剑道，讲究的是以剑为载体，以意为灵魂，以气为动力。”顾聪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无尘仙子的剑阵，就是把这三个要素发挥到了极致。剑是赤练剑，上品灵器；意是她的剑意，凝练到了化境；气是她的灵力，精纯而深厚。三者合一，才能以一敌六。”
他说完，沉默了片刻，又补充了一句：“队长之前跟我们说过张峰前辈和无尘仙子的事。当时我还不觉得有什么，以为就是两个修为高的修士。现在我知道了，我错了。”
林雪听着队友们的话，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窗外那个月白色的身影。
她是青城派的传人，从小在青城山长大，见过的剑道高手不知凡几。青城派的剑法以轻灵飘逸着称，讲究“剑如飞凤，身似游龙”，在华夏修炼界也是赫赫有名。但此刻她不得不承认，蜀山派的剑道确实有其独到之处——那种以一人之力布下一座剑阵的大气磅礴，那种将剑意、灵力、阵法三者融为一体的浑然天成，是青城派剑法所不具备的。
她想起了陈默队长在出发前对她说过的话。
那时的林雪还有些不服气，心想蜀山派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青城派也不差。现在她明白了，陈默队长的推崇不是客套，不是谦虚，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陈队说得对。”林雪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自省，“这才是神仙手段。”
几个人同时点头，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想反驳。
因为他们亲眼所见的事实摆在那里——一个元婴初期的女剑修，以一己之力对抗六颗上古妖兽的头颅，不但没有落下风，反而将对手压制得死死的。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修炼”这两个字的理解范畴。
在他们之前的认知中，金丹期就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在他们的门派或家族中，那些闭关苦修数十年的长老、祖宗，也不过就是金丹巅峰、元婴初期的水平。他们见过那些长辈出手，确实强大，但那种强大是“人”的强大，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而无尘子的强大，是“仙”的强大。
不是力量的差距，而是层次上的差距。
御剑飞行，在金丹期修士看来是一项了不起的技能，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和精神力才能做到。但在无尘子这里，御剑飞行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她在空中悬浮的姿态如同站在平地上一样稳定，她的剑招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滞。
御空对敌，这在金丹期修士的认知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在空中没有借力的地方，每一次移动都需要消耗灵力来维持平衡，每一招每一式都需要考虑重力的影响。但无尘子完全没有这些问题，她站在那里，天空就是她的地面，空气就是她的土壤，她的剑在那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各位。”林雪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我们不能只是看着。”
几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向林雪。
林雪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有震撼，有敬佩，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不是对无尘子的不甘，而是对自己的不甘。她不甘心站在这里当观众，不甘心看着别人为自己拼命而自己无能为力。
“无尘仙子在为我们拼命，我们不能在这里干看着。”林雪的声音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我有伤，你们也有伤，但我们还没到站不起来的程度。无尘子前辈可以一个人挡住六颗头，但如果有我们的支援，她就可以从防守转为进攻，从被动转为主动。”
周明握着符纸的手紧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林姐说得对。我的五雷符虽然威力不如张清扬的雷法，但对付妖兽有奇效。茅山派的符法，本来就是用来镇妖除魔的。”
张清扬也点了点头，掌心的雷光重新亮了起来：“我可以远程支援。龙虎山的天雷正法，专克阴邪妖物。八岐大蛇这种上古妖兽，虽然强大，但归根结底是妖，我的雷法是它的克星。”
肖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活动了一下手指，拳上的金色罡气重新凝聚起来。他的腰伤还没有好，但只要能站起来，他就不会躺着。
王大牛拍了拍他的霰弹枪，咧嘴一笑：“虽然距离有点远，但我的枪也不是吃素的。符文弹头，专破护体妖气。”
顾聪从床上坐了起来，虽然还有些头晕，但他的手已经放在了键盘上：“我可以监控周围的情况，发现八岐大蛇的动向。它还有六颗头在外面，但它的本体在哪里？如果我们能找到本体，也许可以找到它的弱点。”
林雪看着队友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就是炎龙小组，六个年轻人，六个从华夏各地选拔出来的精英。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缺点，各自有各自的问题，但当危险来临的时候，他们从来不会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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