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让华夏修炼界知道,他手里握着数万条人命。他不需要真的去杀那些人,只要让他们被困在那里,担惊受怕,就足够了。华夏的修士们不敢拿平民的生命冒险,他们一定会来谈判,一定会来交换。
而在他争取到的这段时间里,他可以从容地撤退,可以安全地将菊一文字和菊千代救出来。
最后他会执行最后方案,布置噬龙局是可以帮助应龙大人尽快恢复残魂,如果这个计划实施受阻,他将钉死香港龙脉,让香港这座华夏富庶繁华之地变成一片破败和荒芜。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至于那个名叫张峰的元婴巅峰修士——安倍晴明对他没有任何了解,也没有任何认识。
安倍晴明不知道张峰是谁,也没有兴趣知道。
他真正在意的,是他的计划。
应龙大人的计划。
安倍晴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那枚黑色的戒指。戒指上雕刻着一条盘绕的巨龙,龙眼处镶嵌的两颗红宝石在黑暗中闪烁着妖异的红光,像是活物的眼睛,正在暗中注视着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此刻,应龙意识传递给安倍晴明的信息很明确:香港的龙脉很稳定,噬龙局没有被破坏,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这就够了。
只要噬龙局还在,只要龙脉之气还在源源不断地被汲取,应龙大人的计划就没有受到根本性的影响。菊一文字和菊千代可以丢,十二个精锐可以丢,甚至整个香港的据点都可以丢,但噬龙局不能丢。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那笑容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精密的、冷酷的、经过了千锤百炼的计算。他在脑海中推演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以及每一种情况下他应该采取的对策。如果张峰来交换人质,他就在交换完成后立刻带着菊一文字和菊千代撤回日本,销毁所有痕迹,等待下一次机会。如果张峰不来交换,他就继续困着九龙城寨,给华夏修炼界制造压力,逼迫他们来谈。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他都不会输。
深夜的香港上空,两道银白色的身影如同流星般划破夜空。
张峰和瑾儿一前一后,以惊人的速度御剑向北飞行。张峰在前,青色道袍在高速飞行的气浪中紧贴身体,勾勒出挺拔的身形。瑾儿紧随其后,因为修为差距,她需要全力运转灵力才能跟上张峰的速度,小圆脸上满是用力的表情,马尾辫在脑后拉成一条直线。
两人飞过了一片又一片的街区——铜锣湾的繁华灯火在身后远去,湾仔的摩天大楼从脚下掠过,红磡的海底隧道入口在夜色中亮着昏黄的灯光,尖沙咀的钟楼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然后,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在脚下展开,漆黑的海水反射着两岸的灯火,波光粼粼,美丽得如同梦幻。
越过维多利亚港,前方就是九龙半岛。
夜色中的九龙城寨,在远处看来并没有什么异常。那些密密麻麻的楼房依然矗立在那里,窗户中透出的灯光星星点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居民区。但随着距离的拉近,瑾儿开始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
空气变了。
九龙城寨上空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妖气,那妖气阴冷、腥臭、厚重,如同实质般地笼罩在城寨上空,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那股妖气之浓烈,让瑾儿这个金丹巅峰都感到一阵窒息,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这就是八岐大蛇的妖气?”瑾儿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太浓了,简直像是……像是整条河流的水都变成了妖气在流淌。”
张峰没有回答,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的感知比瑾儿敏锐得多,能够感受到的东西也远比瑾儿多。在他的神识中,九龙城寨中心区域有一个人形的灵力源,灵力强度极高,至少是元婴后期,但那股灵力的性质极为古怪,不像是寻常修士的灵力,更像是一种灵力与妖气混杂在一起的怪物。
那应该就是安倍晴明。
而在那个人形灵力源的四周,八道更为庞大的生命气息正在缓缓律动。每一个生命气息都大得像一座山,阴冷、古老、邪恶,带着一种洪荒时代的原始气息。那些气息与安倍晴明的灵力相连,像是八条巨大的锁链,从他的指尖延伸到城寨的八个方向。
八岐大蛇。
张峰的神识在触碰到八岐大蛇的一瞬间,八岐大蛇那十六只金色的眼睛突然同时转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但很快,它们又恢复了原来的状态,继续冷冷地注视着脚下的城寨。
张峰和瑾儿在距离城寨边缘数百米的地方停下,悬浮在半空中,与安倍晴明遥遥相对。
数百米的距离,对于修炼者来说不过是咫尺之遥。在这段距离里,张峰看清了那个人的模样——
白色的狩衣,漆黑的长发,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容,微微上扬的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双手随意地背在身后,姿态闲适而从容,完全不像是掌控着数万人质、被华夏顶尖修士包围的入侵者,反而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主人。
安倍晴明。
张峰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他之前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此刻亲眼看到,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诡异的气场——不是单纯的强大,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对方的灵力强度大约在元婴初期到中期之间,不算太高,甚至不如菊一文字。但那股灵力的性质太古怪了,古怪到让张峰都感到了一丝警惕。
安倍晴明也在打量着张峰。
青衣飘飘,长发如墨,面容清俊中带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空灵。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那光芒纯净而浩大,与他的狩衣在本质上完全不同——那是道门正统功法修炼到极致后自然外溢的异象,不是任何伪装能够模仿的。
元婴巅峰,而且已经触摸到了化神门槛。
安倍晴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两人隔空对视,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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