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这份报告，连同她整理的其他一些关于商业模式细节的优化建议（这些建议同样体现了她的洞察力，但相对稳妥），一起提交给了陈总监。
提交报告时，她依旧是那副带着点不确定的谨慎模样：「总监，这是我看了资料后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可能……可能有点异想天开，也不知道对不对，请您看看有没有参考价值。」
陈总监接过报告，起初只是随意翻阅，但看着看着，她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和专注起来。当她看到“镜城”概念的部分时，她的目光明显凝滞了许久，甚至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良久，陈总监才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林薇，里面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镜城’……虚实结合的城市镜像……」她喃喃重复着报告里的关键词，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林薇，你这个想法……很大胆。」
林薇低下头，轻声道：「我只是觉得，如果只是重复别人做过的事情，我们可能很难脱颖而出。所以……就胡思乱想了一下。」
「胡思乱想？」陈总监看着她，忽然笑了笑，这笑容里少了以往的疏离，多了几分真实的欣赏，「有时候，正是需要这种‘胡思乱想’才能打破僵局。这份报告先放我这里，我需要仔细研究，并尽快向顾总汇报。」
「是。」林薇心中稍定，至少，第一步成功了。
她退出总监办公室，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她知道，这份报告一旦送到顾夜沉面前，必然又会在她身上聚焦更多的目光和审视。但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能体现“价值”，又不会立刻暴露太多异常的方式。
她是在刀尖上跳舞，用智慧和胆识，为自己争取在这盘棋局中继续存在的资格。
当天晚上，顾夜沉在顶楼办公室，翻看着陈总监紧急送来的、包含林薇那份“初步设想”的报告。
当他看到“镜城”概念时，敲击桌面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充满前瞻性和想象力的文字上，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那似乎不是这个现代商业世界的场景，而是某个光怪陆离、数据流奔腾不息的奇异空间，虚实交织，真假难辨……
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攅刺他的太阳穴。他闷哼一声，猛地撑住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些该死的“错误数据”！
他强行压下脑海中的翻腾和剧痛，目光重新聚焦在报告上，眼神变得愈发冰冷锐利。
镜城……虚实镜像……
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地给他“惊喜”。她的思维，她的视角，根本不像一个普通的、甚至不像一个优秀的商业助理。她提出的概念，隐隐触碰到了某些……他试图遗忘的、关于世界本质的边界。
她到底是谁？
来自哪个势力？带着怎样的任务？
他拿起内线电话，接通周泽，声音因为刚才的头痛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星耀计划’的最终提报方案，加入‘镜城’概念的可行性论证，成立专项小组，由陈总监牵头，林薇……作为核心成员参与。」
他倒要看看，这把越来越锋利的刀，在更核心的舞台上，还能舞出怎样的花样。
「是，顾总。」周泽应道，对于顾夜沉将这个重要任务交给林薇，他似乎并不意外。
挂断电话，顾夜沉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座真实的、由钢筋水泥构筑的城市。林薇提出的“镜城”，像是一个投射在现实之上的、光怪陆离的幻影。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被困在这个“商业帝国”世界镜像中的囚徒？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脑海中那些混乱的、如同病毒般肆虐的“错误数据”，第一次对那个叫林薇的女人，产生了一种超越利用和审视的、极其复杂的探究欲。
她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试图忽略的、这个世界和他自身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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