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上，王瀚显得意气风发，对并购项目侃侃而谈，提出了好几个看似颇具建设性的意见，目光偶尔扫过坐在角落记录的林薇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若有若无的挑衅。
顾夜沉始终沉默地听着，指尖习惯性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就在会议接近尾声，王瀚做总结陈述时，顾夜沉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王副总对这个项目很热心。」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王瀚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顾总，这是集团未来三年的重点战略方向，我自然要多上心。」
顾夜沉点了点头，目光却转向林薇，仿佛随口一问：
「林秘书，你觉得呢？从风险控制的角度看，王副总提出的这个与当地家族基金合作的方案，可行性如何？」
一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林薇身上。
王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林薇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知道，顾夜沉又在把她往火上烤。在这么多高层面前，让她一个“秘书”去评价副总的方案，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强的暗示和挑动。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适度的、属于新人的谦逊和谨慎。
「顾总，王副总的方案宏观层面考虑得很周全。」她先给予了肯定，然后话锋微转，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我只是从一些公开的财经报道上看到，您提到的这家当地家族基金，似乎近期其核心产业受到本国政策调整的影响，现金流可能面临一定压力。当然，这只是外部信息，具体情况还需要投资部的专业团队进行更深入的尽职调查。」
她没有直接否定王瀚，而是提供了一个看似微不足道、需要进一步核实的信息点。既展现了她作为秘书的细心和信息搜集能力，又将专业的判断权巧妙地交还给了投资部，没有越俎代庖，也避免了直接与王瀚冲突。
顾夜沉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看不出情绪，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王瀚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立刻接口道：「林秘书提醒得很好，这方面我们一定会重点核查。感谢林秘书的补充。」
会议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暗藏机锋的氛围中结束。
散会后，林薇整理着会议记录，王瀚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林秘书，刚才会上多谢你提醒啊。」他语气亲切，仿佛真心感激。
林薇站起身，微微颔首：「王副总客气了，我只是尽本分。」
王瀚打量着她，目光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转了一圈，笑道：「林秘书年轻有为，又这么细心谨慎，真是难得。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尽管来找我。」
「谢谢王副总，我会的。」林薇应道，语气不卑不亢。
王瀚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在他转身的瞬间，林薇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阴鸷。
她知道，这看似友好的对话，实则是一场无声的宣战。
回到自己的工位，林薇收到了一条来自顾夜沉特助的内部通讯消息：
「顾总吩咐，关于海外并购项目的初步尽职调查报告，由你协助投资部进行初审，明天下午前将摘要发给他。」
林薇看着这条消息，瞳孔微缩。
让她介入投资部的核心业务初审？这权限给得有些不合常理。顾夜沉到底想做什么？是进一步将她推向与王瀚对抗的前台？还是……借此机会，让她能够更名正言顺地接触到投资部，包括王瀚分管领域的核心数据？
她想起昨夜那条警告短信，想起王瀚刚才那阴鸷的眼神，再看着眼前这条赋予她“权力”的指令。
前有狼，后有虎。
而她，站在独木桥的中央。
隐藏爪子？或许顾夜沉说得对。
但在某些时候，适当亮出一点锋利的指甲，让对方知道自己并非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或许才是更好的自保之道。
她回复特助：「收到。我会尽快处理。」
然后，她打开了投资部的内部数据库权限，目光沉静而坚定。
这场暗流下的博弈，她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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