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沉重,如同深陷最寒冷的泥沼底部,四肢百骸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碾磨,每一次试图挣脱,都带来更深沉的疲惫与刺痛。意识在混沌的深渊边缘浮沉,时而能听见模糊的呼唤——“林宵……林宵……”,是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遥远而焦急;时而又陷入一片 absolute 的死寂,只有自己虚弱到极致的心跳,在耳膜深处发出空洞的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已历数日,一丝微弱的、带着清苦药草味道的暖流,缓缓注入喉咙,顺着干涩灼痛的食道滑下,所过之处,如同久旱龟裂的大地逢遇甘霖,带来一丝细微的滋润与暖意。这暖意虽然微弱,却像一根坚韧的丝线,终于将林宵沉沦的意识,从那无边的黑暗与疲惫中,一点一点,艰难地拖拽了出来。
眼皮仿佛挂着千钧重担,林宵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熟悉的光晕首先映入眼帘——是“月萤石”的乳白色微光。然后,是苏晚晴那张近在咫尺、布满泪痕、苍白憔悴却写满惊喜的脸。
“林宵!你醒了!”苏晚晴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他滚烫的额头。
林宵想开口,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气音。他艰难地转动眼珠,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道观破屋的草铺上,身上盖着那床熟悉的、带着霉味的薄被。肋下的剧痛似乎减轻了些,但变成了更深的、仿佛源自骨髓的酸软和空虚,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连动一动手指都异常费力。最难受的是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腑,带来隐隐的刺痛和窒息感。
他想起来了。营地防御阵成,他耗尽最后心力,然后……吐血倒下。
“我……昏了多久?”林宵用尽力气,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得自己都陌生。
“两天了。”苏晚晴抹了把眼泪,将他扶着半坐起来,靠在岩壁上,又将一直温在瓦罐里的、散发着清苦气味的药汤端到他嘴边,“别说话,先喝点药。这是……陈道长给的。”
听到“陈道长”三个字,林宵涣散的眼神骤然一凝。他低头看向苏晚晴手中的药碗。汤汁呈深褐色,清澈,散发着浓烈的、混合了数种草药的味道,其中似乎有他熟悉的黄芪、当归之类的补益药材气息,但又夹杂着一丝极其淡薄、难以名状的、略带甜腻的异样气味。
“我昏倒后……”林宵没有立刻喝药,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会意,低声道:“你当时情况很糟,气息微弱,高烧不退。我和阿牛他们把你抬回来。陈道长来看过……”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给你把了脉,说你心力耗竭,精血亏损,旧伤复发,又添新创,情况……很不好。然后,他开了这服药,说是能补益气血,稳固根基,助你恢复。药是他亲自煎的,让我按时喂你服用。你昏迷这两天,已经服了三次。”
林宵沉默。陈玄子会“好心”给他开药?在明知他私下调查柳家、隐瞒情况、甚至可能已经察觉他们怀疑的情况下?在刻意加重功课、限制他们行动之后?这药……
“我检查过药渣。”苏晚晴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声音压得更低,“都是些常见的补气养血、固本培元的药材,配伍也算中正,至少明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但……”她蹙起眉头,“守魂人对药力气息敏感,这药汤里,除了那些补药的阳气,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无味的……‘滞涩’之气。很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若非我魂力恢复少许,又特意仔细感知,根本发现不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有什么作用,但……总觉得不太对劲。”
滞涩之气?林宵的心沉了下去。陈玄子果然没安好心!这药,恐怕绝非简单的“补益气血”!
“我昏倒时,营地那边……”林宵更关心这个。
“阵法还在,虽然光芒黯淡了些,但一直维持着,没出什么事。阿牛和铁牛叔他们轮流守着,大家都很担心你。”苏晚晴说着,眼圈又红了,“林宵,你……你感觉怎么样?真的吓死我了……”
“我还好,死不了。”林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但他知道自己情况很糟,内腑如同被掏空,魂种深处传来阵阵空乏的悸动,那是过度透支的后遗症。
他看着那碗深褐色的药汤,心中念头飞转。不喝?陈玄子必然起疑。喝?明知可能有问题。
犹豫片刻,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药碗。指尖触及温热的碗壁,微微颤抖。
“晚晴,你先出去一下,看看营地有没有新消息,我缓口气。”林宵对苏晚晴说道,语气平静。
苏晚晴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担忧,但最终点了点头,默默起身,退出了破屋。她知道林宵有自己的打算。
破屋内只剩下林宵一人,和那碗 silent 散发着热气的药汤。他盯着碗中深褐色的液体,鼻尖萦绕着那复杂的气味。最终,他仰起头,将碗中药汤,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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