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汤温热,带着浓烈的苦涩和一丝回甘,顺着喉咙滑入胃中。起初并无特殊感觉,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暖流自胃部缓缓散开,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酸软,竟真的以清晰可感的速度,开始缓解!一股久违的力气,如同泉水般,从身体深处汩汩涌出,让他苍白的面色都似乎红润了一丝,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见效好快!这药……似乎真的是效力极强的补药?
然而,就在林宵心神微松,以为苏晚晴感知有误,或者那“滞涩之气”无足轻重时——
异样的感觉,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首先是他胸口贴身佩戴的那枚完整铜钱,以及怀中那半枚李阿婆留下的铜钱。自从拼合后,两枚铜钱便一直与他有着微弱的、持续的温热共鸣与心神联系,尤其是当他静心凝神时,甚至能隐约“听”到那些破碎的低语,感知到那指向西方的牵引。
但此刻,就在药力化开、暖流充盈身体的瞬间,林宵清晰地感觉到,他与铜钱之间的那种微妙联系,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极薄的、却异常坚韧的“纱”!
铜钱依旧在微微发热,但那热度似乎隔了一层,变得模糊不清。原本偶尔在灵台闪过的、那些关于“契约”、“柳”、“血”的破碎低语,彻底消失了,耳边只剩下自己平稳了许多的心跳和呼吸声。而那指向柳家坳的微弱牵引感,也变得时断时续,若有若无,仿佛信号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紧接着,是魂种深处。
那因透支而空乏悸动的魂种,在暖流滋养下,似乎也安稳了一些,不再传来阵阵刺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深沉的……“麻痹”感。
不是疼痛,不是虚弱,而是一种仿佛灵魂被包裹在温水里,感官变得迟钝,思绪不再那么敏锐清晰,甚至对自身魂力的细微掌控,都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就像原本清澈见底的溪流,被投入了少许不易察觉的泥沙,虽然依旧流淌,却不再那么通透灵动。
林宵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精力恢复是真的,但魂种麻痹、与铜钱联系被削弱隔绝……也是真的!
这不是补药!这是披着补药外衣的、更加阴毒的“枷锁”与“麻痹剂”!陈玄子不仅要消耗他的精力,限制他的行动,现在更是要直接削弱、干扰他可能与柳家契约、与铜钱、甚至与《天衍秘术》产生共鸣的特殊能力!让他变成一个虽然身体“健康”,却感知迟钝、无法触及核心秘密的、更听话的“傀儡”!
好狠的手段!好精心的算计!若不是他早已对陈玄子心生十二分的警惕,若不是苏晚晴提前提醒,他恐怕真的会以为这是师父的“恩赐”,在身体快速恢复的欣喜中,不知不觉地踏入更深的陷阱!
绝不能坐以待毙!
林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他挣扎着,用手捂住嘴,喉咙用力收缩,腹部肌肉紧绷——
“呕——!”
一阵剧烈的反胃,刚刚服下不久、尚未完全化开的药汤,混合着胃液,被他强行呕出了一大半,吐在草铺旁的角落里。深褐色的污渍溅开,散发出更浓烈的苦涩气味。
吐出大半药汤,林宵只觉得胃部抽搐,喉咙火辣辣地痛,但魂种深处那股新增的、令人不安的麻痹感,似乎也随之减轻了一丝,与铜钱之间那层“纱”也仿佛变薄了些许,虽然联系依旧远不如从前清晰,但至少不再是被完全隔绝的状态。
他喘息着,用袖子擦去嘴角的污渍,眼神冰冷。
药,他“喝”了,也“吐”了。陈玄子若问起,他便说身体虚弱,受不住大补,反胃吐了。至于药效……他会表现出精力有所恢复,但魂力和感知“进步缓慢”甚至“略有迟滞”的样子,既不让陈玄子起疑他完全没吸收药力,也绝不让其“麻痹”和“隔绝”的目的完全得逞。
这是一场 silent 的较量,在汤药与呕吐物之间,在表面的“师徒情分”与暗处的猜忌算计之间。
林宵靠在岩壁上,感受着体内残留的、为数不多的、真正有益的暖流,以及魂种深处那丝顽强抵抗着麻痹的空乏与悸动。手中的空碗,冰凉。
道观主屋方向,一片 silent。但林宵知道,那双深潭般的眼睛,或许从未离开。
他缓缓闭上眼,开始尝试调动那所剩无几的、尚未被完全“麻痹”的魂力,去细细体会、分辨体内残留的那丝“滞涩之气”,同时,更加努力地去感应怀中铜钱那微弱却依旧存在的温热与牵引。
前路凶险,步步杀机。但这碗“补药”,也让他彻底看清了陈玄子的面目与意图。
伪装,才刚刚开始。而真正的较量,恐怕还在后头。
喜欢厉煞缠村:我靠祖传道书斩煞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厉煞缠村:我靠祖传道书斩煞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