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灰布棉衣,剪短了头发,脸上褪去了上海和香港时的精致妆容,多了几分沉静和坚定。
几个月来,她以“江上客”的笔名在《解放日报》及海外华文报刊上发表了一系列揭露日军暴行、鼓舞抗战的文章,在延安文化界颇受尊重。
组织上给她安排了一间独立的窑洞,让她可以安心写作。
只是此刻,她有些心不在焉。
她手里攥着一封揉皱又抚平的信——
那是几天前辗转送到延安的,张宗兴的亲笔信。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说“薪火”平安,说想念她,说希望她保重身体。
信尾:
“今岁守岁,不能共围炉火。惟愿来夕,天下太平,你我皆在。”
婉容将这封信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
此刻又展开来,借着油灯微弱的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细读。
他的字迹一如既往地端正有力,没有涂改,却似乎能从那笔画间看出他写信时的神情。
此夜,她的内心颇为不宁静,婉容静静闭上双眸,
依栏望月,一声长叹,清浅呢喃,
“江月何年初照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江山代代无穷矣,宗兴啊!婉容想你了!”
往事历历在目,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上海那个雨夜,他在窗前看雨的侧影。
想起香港半山别墅,他握着她的手说“别怕,有我”。
想起她决定北上延安时,他沉默良久,最后只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想起分别前一晚,他站在码头,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直到船开走,他还站在那里。
昨日缱绻处,今夕销魂时,更漏液,最撩人!
窗外的笑声更清晰了。
婉容将信折好,贴身放进棉袄的内袋里——
挨着那枚张宗兴送的平安扣。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今夜延安无雪,星斗满天。不知太行山上,可有同样月色?”
笔尖顿了顿,她又添了一句:
“愿君珍重。来年除夕,我等你。”
此夜,
笔间温热,一地牵绊,聊寄北斗,
……
上海,法租界,杜公馆。
外面的街道比往年冷清了许多。
租界虽然依旧是“孤岛”,但日军的压力、经济的萧条、还有时不时发生的暗杀和绑架,让普通市民不敢轻易出门。
只有一些高门大户,还勉强维持着往年的排场。
杜公馆的客厅里,灯火辉煌,却少了往年的喧嚣。
杜月笙坐在上首,面前是一桌精致的酒菜——
虽然比不上战前的排场,但在如今的上海滩,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他的几个心腹手下——
阿荣、阿贵、还有从香港回来汇报事务的洪门代表,
众人围坐在一起,却没有人动筷子。
“都愣着干什么?”杜月笙淡淡开口,夹了一筷子菜,
“吃。大年三十的,别丧着脸。”
众人这才动起来,却依旧沉默。
杜月笙慢慢咀嚼着,目光落在墙上一幅挂轴——
是于右任先生写的“天地正气”四个大字。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香港那边有消息吗?”
阿荣放下筷子:
“回先生,下午刚收到电报。司徒先生在香港召集南洋洪门代表开了个会,又筹到一批药品和纱布,已经在安排运输路线。”
“他还说,给张先生的第二批物资,已经过了封锁线,估计开春能送到。”
杜月笙点点头:
“老司徒有心了。替我回电,让他保重身体。南洋那边,日本人手也伸得长,别大意。”
“是。”
杜月笙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端起酒杯,对众人道:
“来,这一杯,敬咱们在北方打仗的兄弟们。宗兴他们不容易,咱们在后方,多做一点,他们就少流一滴血。”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杜月笙看向窗外。
法租界的夜空,被城市的灯火映得微红,看不见星星。
但他知道,在很远很远的北方,在那个叫晋西北的地方,张宗兴和他的兄弟们,此刻应该也在守岁。
“宗兴啊……”他低声自语,
“好好活着。等打完仗,回上海来,咱们再好好喝一顿。”
……
香港,半山司徒公馆。
司徒美堂没有像往年那样大摆宴席。
他只是让厨房做了几道简单的家乡菜,和几个核心助手围坐在书房里,边吃边谈事情。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灯火,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鞭炮声——
虽然英国殖民政府禁止燃放,但总有胆大的孩子偷偷放几挂。
“美国那边刚来的电报,”助手递过一张纸,
“旧金山洪门筹饷局又汇来一笔款子,指定用于购买X光机和手术器械。说是当地华侨听说咱们在华北打了胜仗,连夜凑的。”
司徒美堂接过电文看了看,点头道:
“好。联系咱们在菲律宾的渠道,那边有几台德国仪器,一直运不进来,这次看看能不能借道缅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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