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一声轻响,仿佛触动了沉睡千年的机括。整块空鼓岩石向内缓缓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向下倾斜的漆黑甬道,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尘土和淡淡金属锈蚀气息的空气涌出。
洞口真的存在!众人精神一振,但随即更加警惕。
“我先下。”程然示意其他人稍候,自己点燃一支特制的、烟雾极少的“探路火折”,率先弯腰进入。甬道内壁光滑,有人工开凿的规整痕迹,但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下行约二十步后,坡度变缓,前方出现微弱的、非自然的光源。
程然示意安全,小队依次进入,并让殿后的爆岩用特制的“无声胶泥”暂时封堵住滑开的石门缝隙,防止外部生物跟进或气味外泄。
甬道尽头连接着一个更大的、显然属于古代遗迹的空间。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前厅,墙壁由巨大的规整石块垒砌,上面雕刻着早已模糊的壁画,描绘着一些身形高大、似人非人、驾驭着奇异生物与自然环境和谐共处的场景。壁画风格与四方“镇钥”文明有相似之处,但又有所不同,更注重描绘生命与能量的流动。前厅中央有一个干涸的水池,池底镶嵌着碎裂的、能发出微弱持久荧光的“夜光石”,正是光源所在。
然而,这古老殿堂的宁静早已被打破。地面上散落着腐朽的武器碎片和些许暗红色的、早已石化的污渍。更令人不安的是,在殿堂深处的阴影中,生长着许多奇形怪状的、散发着暗淡邪光的菌类植物。有的形如张开的手掌,指尖滴落粘液;有的如同膨胀的肉瘤,表面布满搏动的血管状纹路;还有的则像是放大的、颜色艳丽的毒蘑菇,不断飘落闪烁着微光的孢子粉。
“这些是‘腐生诡菌’,以腐化能量和古代有机物残骸为食,其孢子、汁液、甚至气味都可能带有剧毒、致幻或侵蚀性。”孟婷警告道,“不要靠近,不要触碰,尽量闭气通过。”
就在他们准备快速穿过前厅时,那些诡菌仿佛感应到了活物的气息,竟齐齐地“转向”他们!肉瘤菌开始有节奏地膨胀收缩,手掌菌的“手指”缓缓蠕动,毒蘑菇的孢子粉飘散得更加密集!
“快走!它们能感应生命和秩序能量!”程然低喝。小队加速向殿堂另一端的一道拱门冲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过一片诡菌较为稀疏的区域时,地面突然传来震动!只见几条粗大的、颜色暗紫、表面布满瘤状凸起和吸盘的藤蔓猛地从石板缝隙中破土而出,如同巨蟒般横扫而来!同时,几株最大的肉瘤菌猛然爆开,喷溅出大量腥臭粘稠的浆液,如同雨点般洒落!
“是‘噬生魔藤’!诡菌的共生守卫!”岩脊怒吼,挥动长矛格开一条抽来的藤蔓。夜枭的弩箭射向喷浆的肉瘤菌,但浆液数量太多,覆盖面极广。
“沧澜!水幕!”程然急喝。
沧澜早已准备,法杖挥舞,一道宽阔的水幕在众人头顶展开,挡住了大部分浆液。但水幕在腐蚀性浆液的冲击下剧烈波动,滋滋作响,显然无法持久。
爆岩端起喷火筒,对准破土而出的魔藤根部喷射火焰!火焰灼烧藤蔓,发出尖锐的嘶鸣和焦臭,藤蔓痛苦地扭曲退缩。
孟婷则迅速从实验箱中取出一个小瓶,将其中淡绿色的粉末(由“月影苔”孢子粉和几种驱邪草药混合)撒向空中。粉末与飘散的孢子粉和腐蚀性气体接触,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中和了一部分毒性。
“走!”趁着魔藤被火焰逼退、水幕尚存的间隙,小队狼狈而迅速地冲过这片死亡区域,钻入那道拱门。
拱门后是一条更加幽深、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阶梯狭窄,石阶湿滑,空气中那股混合着古老尘埃、金属锈蚀与腐化甜腥的气息越发浓重,还隐隐夹杂着一丝……如同无数细小生物啃噬般的“沙沙”声,从阶梯下方无尽的黑暗中传来。
阿彘突然在背篓中不安地扭动起来,发出充满恐惧的低鸣,它额头那层微弱的光晕剧烈闪烁,仿佛感应到了下方某种令它灵魂战栗的存在。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程然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水纹刃,“也意味着,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小队稍作休整,处理了被少量浆液溅到的皮甲和擦伤,再次检查了装备和药剂。然后,沿着那仿佛通往地狱深处的螺旋阶梯,一步步,坚定地向下走去。未知的黑暗与潜伏的杀机,在古老的石阶两侧,无声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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