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头变异蜥龙的凶悍远超预期。剧痛与狂怒之下,它竟人立而起,以粗壮尾巴横扫!两名持盾战士躲闪不及,连人带盾被扫飞数丈,重重摔落,所幸盾牌缓冲,未受重伤,但一时难以爬起。蜥龙趁机张口,喷出一股墨绿色、腥臭扑鼻的粘稠毒液,直射向左侧的岩脊小队!
“水幕!”一直凝神准备的水涟娇叱一声,手中水魄珠碎片蓝光大盛,在岩脊等人身前凝聚出一道旋转的水流屏障。毒液撞上水幕,大部分被稀释冲散,但仍有少量穿透,溅在盾牌和地面上,顿时腐蚀出阵阵白烟和坑洼!
“小心毒液!别让它再喷!”程然高喝,同时加强秩序场输出,试图干扰蜥龙的能量凝聚。阿彘也发出低沉的、充满威慑力的吼叫(与其体型颇不相称),额头光晕炽亮,一股更加鲜明的“排异”与“安抚”交织的波动涌向蜥龙。
蜥龙显然对阿彘的波动反应剧烈,它浑浊的眼眸中竟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与困惑,喷吐动作也为之一滞。就在这瞬息之间,夜枭抓住机会,一箭正中其大张的口腔内壁!
“噗!”箭矢贯入柔软组织,净化药液直接作用于体内!蜥龙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疯狂甩头,试图吐出箭矢。
“就是现在!集火肉瘤!”程然抓住战机。两侧的盾矛队趁机猛攻,长矛狠狠刺向那些因痛苦而剧烈颤动的背瘤!西侧箭雨也更加密集,专找瘤体与皮肉连接处。
“爆岩!第二轮!瞄准地穴周围,别让它退回去!”程然同时下令。
高坡上,“火鸦炮”再次怒吼!这次发射的是装有更多助燃剂的“燃烧罐”,目标直指蜥龙身后的地穴入口及周围区域!火焰瞬间封锁了它的退路,也将地穴中涌出的黑气暂时压制。
前有秩序场压制与箭矛袭扰,后路被火焰封锁,蜥龙终于陷入绝境。它徒劳地挣扎冲撞,身上插满箭矢,背瘤破裂数个,流出腥臭脓血,行动越发迟缓。
岩脊看准一个破绽,冒险突前,手中特制的、矛头镶嵌了星髓寒铁碎片的破甲矛,用尽全身力气,从侧面狠狠刺入蜥龙相对脆弱的颈侧!“噗嗤!”矛头深入近尺,蜥龙浑身剧震,发出一声濒死的哀鸣,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战斗结束。众人不敢大意,远程弓箭又覆盖射击了半晌,确认其彻底死亡,才小心翼翼上前。
程然先让清漪检查伤员。除两名被扫飞的战士有骨裂和严重淤伤,另有数人被毒液溅到,经及时清洗和敷用逆转冰晶兰精华稀释液后,伤势稳定,未出现深度腐蚀或感染迹象。这证明了逆转精华对腐化毒性的卓越中和效果。
随后,他亲自查看蜥龙尸体。近距离观察,其变异程度触目惊心:鳞甲下增生出大量扭曲的肉芽组织,骨骼畸形,内脏器官大多萎缩发黑,唯有心脏异常肥大,且呈暗红色晶体状,显然已被腐化能量彻底改造。“它不仅是受害者,也成了腐化能量的‘放大器’和‘储存器’。”程然让青禾小心割取部分组织样本,尤其是那颗晶体心脏。
处理完战场,众人开始执行计划的最后一步——处理污染源。在“地髓封阵”单元和秩序场的持续压制下,地穴涌出的黑气已十分稀薄。程然指挥战士们用准备好的、混合了石灰(从附近岩层中烧制)、净霜草粉末、驱邪蒿灰烬的“强效中和土”,分层填入地穴,每填一层便夯实并喷洒净化药水。最后,在上方用石块垒砌封堆,并埋设了一处永久性的“地髓封阵”核心单元。
当封堆完成,谷地中令人不安的甜腥气终于消散大半,虽仍是一片死寂,但那种蠢蠢欲动的邪恶感已不复存在。阳光穿透逐渐稀薄的雾气,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恶战的土地。
“留一队人继续驻守监测,其余人收拾装备,午后返回主营地。”程然下达指令。这次清剿行动虽顺利完成,但他心中并无多少轻松。腐化能量如野火,扑灭一处,难保不会在别处复燃。
午后,队伍踏上归途。途经一处溪流时,青禾意外发现岸边岩石缝隙中,生长着几株形似兰草、但叶片狭长如剑、叶脉银白、顶端开着米粒大小淡金色花朵的植物。“这是‘剑脉金穗兰’!”他惊喜道,“古卷记载只生于水质极净、且附近有金属矿脉之地。其根茎研磨成粉,是极好的止血生肌药,金色花粉则有微弱提神醒脑、抵御瘴气之效。”众人小心采集了一些,连同在谷地外围发现的其他几种耐受性强的植物样本,一并带回。
回到雾隐谷外围主营地,已是日影西斜。程然第一时间将蜥龙心脏样本、剑脉金穗兰等新发现,连同详细战斗报告,交由传讯雨燕送回盘古城。
夜幕降临,营地篝火旁,程然摊开孟婷随最新补给送来的信笺。除了常规的问候和技术更新,信末有一段让他目光长久停留的文字:
“……阿彘近日变化显着,不仅对玉莲能量引导得心应手,更开始对试验田中其他受轻微病害或虫害的植株,表现出主动的‘关切’。它会用鼻子轻触病叶,身上光晕流转,往往半日后,病叶便停止枯萎,甚至恢复生机。我尝试将它与逆转冰晶兰共同置于轻微污染环境(模拟),发现两者结合产生的‘秩序-净化’协同效应,远超单独使用。或许,阿彘正在觉醒的,不仅是能量操控,更是一种深植于生命本源的、与秩序自然共鸣的‘治愈’天赋。前线凶险,万望珍重。若有新的腐化生物组织样本,尤其是能量核心部分,或可助我们进一步理解其运作机制,寻找更根本的破解之道。盼平安。婷。”
信纸边缘,还画着一小丛栩栩如生的玉莲,以及一个略显笨拙的、形似阿彘的简笔图案。
程然收起信笺,望向东南方夜空。星光之下,盘古城的灯火与这里的篝火,相隔山川,却遥相呼应。他知道,孟婷在后方守护的,不仅是试验田里的植株,更是所有人心中的希望之苗。而自己在前线搏杀的,则是为这株幼苗争取生长的时间与空间。
腐化阴影依旧浓重,但每一点知识的积累,每一次合作的默契,每一个如阿彘般意外觉醒的天赋,都在将通往黎明的道路,一寸寸拓宽。他握紧水纹刃,感受着刀身传来的、与怀中“水源”碎片同源的温润波动。明日,新的挑战必然继续,但今夜,至少可以暂享这片刻的、由汗水与智慧换来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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