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腐化谷地边缘的山坡营地里,只余篝火余烬的暗红与哨兵手中火把的摇曳光亮。程然裹着斗篷靠坐在岩壁下浅眠,怀中的“水源”碎片传来稳定而温润的脉动,如同寂静深潭,抚平着连日在危机中紧绷的神经。他并未真正沉睡,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天亮后围剿那头变异蜥龙的战术细节。
东方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营地便已悄然苏醒。战士们默默检查着弓弦、打磨着矛尖,将特制的、箭簇浸过银脉寒蕨与逆转冰晶兰混合药液的“净化箭”装入箭囊。熔岩部落的工匠“爆岩”带着两名助手,小心调试着几具形似大型弩炮、可发射“燃爆陶罐”的简易投掷器——“火鸦炮”。这是根据前线需求,由熔岩部落与盘古城工匠联合赶制的野战兵器,以硬木为架、兽筋为弦,虽精度有限,但威力足以撼动岩壁。
程然就着微光,与夜枭、岩脊、澜涌等人再次确认作战计划。“那东西皮糙肉厚,又受腐化侵蚀,普通攻击难伤要害。”程然用木棍在沙地上划出谷地简图,“‘火鸦炮’布置在北侧和东侧这两处高坡,覆盖它活动区域。第一轮齐射,用掺了硫磺与烈性油脂的‘爆裂罐’,不求毙敌,先扰乱它、点燃周围腐殖物,制造混乱和恐慌。弓手队由夜枭带领,占据西侧那片风化岩柱区,居高临下,专射其眼、口、以及背上那些疑似弱点的肉瘤。”
他顿了顿,看向岩脊和澜涌:“你二人各带十名好手,持长矛、大盾和渔网(以坚韧藤蔓混合兽筋编成),待其被火与箭扰乱后,从两侧逼近,限制其行动,务必防止它逃回地穴或冲入蕨丛引来虫群。我会带阿彘和三名共鸣士,在正面用秩序场进行压制和干扰。清漪带医疗队在后策应,随时救治伤员。”
“阿彘……能行吗?”澜涌有些担忧地望向趴在程然脚边、正用鼻子轻拱一只甲虫玩的小野猪。经过连日休养和玉莲能量滋养,阿彘体型又大了一圈,肩高已近成人膝部,身上彩虹光晕流转更加自如,但毕竟仍是幼兽。
程然轻抚阿彘厚实的背脊,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它最近对秩序场的操控精进不少,尤其擅长‘安抚’和‘疏导’混乱能量。昨夜我已与它沟通,它能理解我们要做什么。有它在,我们的秩序场效果至少能提升三成,对那怪物的压制也会更强。”
天色渐亮,晨雾被谷地中弥漫的淡淡黑气染成灰白色。众人饱餐一顿烤热的干粮和肉汤,检查完最后一遍装备,随即按计划悄无声息地进入预定位置。
程然带着阿彘、青禾、金砾以及一名浪纹族年轻共鸣士“水涟”,潜行至死地南侧约五十步外的一处乱石堆后。从这里望去,那头变异蜥龙依旧趴在黑气氤氲的地穴旁,庞大的身躯随着呼吸缓缓起伏,背上的肉瘤在晨光中呈现出令人作呕的暗紫色,表面血管贲张,不时渗出粘稠的黑黄色脓液。周围那些暗红蘑菇已彻底枯萎,地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菌尸黏液。
“准备。”程然低语,手按在阿彘头顶,将一股温和而坚定的意念传递过去。阿彘立刻安静下来,琉璃色眼眸专注地望向蜥龙方向,身上光晕开始以特定频率流转,凝聚在额头,形成一个比昨日更加稳定、更加内敛的微光漩涡。
与此同时,程然、青禾、金砾、水涟四人,各自激发随身携带的小型秩序调和阵列或共鸣器物。四股不同特质但同样有序的能量波动,在阿彘的引导与调和下,缓缓交融,如同一张无形而坚韧的大网,向着蜥龙笼罩而去。
秩序场触及的瞬间,蜥龙猛地抬起头,溃烂的眼睑翻起,露出一双浑浊猩红的竖瞳!它显然感知到了这令它极度厌恶与不适的能量,发出一声嘶哑低吼,四肢撑地,作势欲扑!
“放!”程然一声令下。
北侧和东侧高坡上,“火鸦炮”弓弦剧震!六枚陶罐划着弧线砸向蜥龙周围!陶罐落地碎裂,内里的硫磺、硝石(从厚土部族提供的特殊土壤中提炼)、油脂混合物被预埋的火绒引燃,“轰!”“轰!”数团炽热火焰猛地爆开!灼热气浪夹杂着刺鼻烟雾席卷,瞬间点燃了周围干燥的蕨叶和枯枝!
蜥龙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和火焰惊得狂躁乱窜,它试图扑灭身上的火苗,但沾染了油脂的火焰极难熄灭。更让它痛苦的是,秩序场的压制使得它体内的腐化能量运转滞涩,动作也迟缓了几分。
“射!”西侧岩柱区,夜枭冷静的声音响起。数十支“净化箭”如同飞蝗,精准地覆盖向蜥龙头部与背部!箭矢钉入皮肉,虽因鳞甲和变异组织的阻隔未能深入,但箭簇上的净化药液立刻开始发挥作用!被射中的肉瘤发出“嗤嗤”声响,冒出带着恶臭的黑烟,蜥龙痛得仰天长嚎,疯狂甩动身躯!
机会!岩脊和澜涌见时机成熟,各带盾矛队从两侧迅速逼近!他们以厚重木盾顶在前,长矛从盾隙中刺出,不求杀伤,专刺蜥龙关节、腹部等相对柔软处,限制其移动。同时,数张浸过药水、异常坚韧的藤网被奋力抛出,试图缠住蜥龙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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