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暖棚特制的、镶嵌了薄片云母的窗格,在氤氲着温暖水汽与清新植物气息的空气里,投下斑驳柔和的光晕。孟婷蹲在种植槽边,指尖轻触着一株净尘玉莲最新舒展开的、边缘泛着淡淡金纹的莲叶,闭目感知着其中流淌的、比以往更加饱满精纯的秩序能量。在她身边,阿彘安静地趴卧着,硕大的头颅枕在前爪上,琉璃色的眼眸半开半阖,身上那层彩虹般的光晕随着呼吸微微明灭,与暖棚内弥漫的玉莲能量场产生着极其和谐的共鸣。
程然轻轻掀开门帘走进来,没有打扰孟婷的感知。他目光扫过暖棚内生机勃勃的景象,最后落在孟婷微显清瘦却挺直的背影上,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心疼,更有一种并肩前行的踏实。
“这些新叶的能量结构,比上一代稳定了至少两成,而且对‘秩序调和素’的响应更敏锐。”孟婷睁开眼,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汇报着,仿佛知道来者是谁,“玉莲子的‘生命秩序精华’提取工艺也优化了,产量能提升一半。阿彘最近很嗜睡,但每次醒来,对秩序场的亲和力都在增强,甚至开始能引导棚内过于逸散的能量,让玉莲长得更好。它好像……在无意识地学习和成长。”
程然走到她身边,也蹲下来,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阿彘温热光滑的皮毛。“辛苦了。它和我们一样,都在适应这个变化的世界。”他看向孟婷,“联合指挥部和加速委员会已经全面运转,第一批‘秩序屏障板’和强化阵列的部件,今天开始由熔岩部落和厚土部族的车队分别运往雾隐谷外围和各自基座地点。炎矢和石心首领都已返回坐镇。浪纹族的净化介质原料也在路上了。”
孟婷点点头,终于转过头,望向程然。她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目光清澈坚定:“技术小组已经完成了对雾隐谷地脉结构(基于石坚带回的数据和土灵的‘地听’记录)的初步模拟。我们发现,那处矿洞所在的‘隐脉节点’,并非孤立,其能量脉络与沉星山脉主脉、甚至可能通过深层裂隙与北方荒原的古老硫磺矿脉带存在极其微弱的联系。这或许解释了腐化为何选择在那里滋生壮大——它不仅能侵蚀星髓寒铁,还可能通过地脉网络缓慢汲取更大范围的混乱能量。”
她站起身,走到暖棚角落一张简易的木桌前,上面铺着一张新绘制的、更加详尽的雾隐谷及周边地下结构草图。“所以,单纯的洞口物理封锁和外部秩序场压制,可能不足以长期困住它。石心首领提出的‘地脉稳定桩’结合‘秩序屏障板’构筑多层封锁线的思路是对的,但我们需要将封锁‘嵌入’地脉网络,形成一种‘能量绝缘’和‘秩序引导’并存的复合结构。”
她指着草图上几个标红的点:“在这些关键的地脉潜在联通点上,我们需要埋设特制的、以星髓寒铁为核心、结合了‘地脉稳定石’导引纹路和‘净霜草-玉莲复合符文’的‘锚定桩’。它们不直接攻击腐化源头,而是像堤坝上的闸门,悄然改变局部地脉能量的细微流向和性质,使其更倾向于稳定和秩序,从而在宏观上削弱源头可汲取的‘养料’,并阻隔其通过地脉向外渗透的可能。这需要厚土部族最顶尖的‘听脉’匠师和我们的共鸣士紧密配合,定位极其精准,施工不能有丝毫差错。”
程然仔细听着,眼中露出赞许:“釜底抽薪,潜移默化。这才是治本之策。定位和施工的人选,你有什么想法?”
“石坚大师必须亲自负责‘听脉’定位。施工方面,厚土部族的匠师主力,搭配我们盘古城对能量符文最熟悉的工匠,以及……阿彘。”孟婷看向又陷入酣睡的小野彘,“它对秩序能量的敏感度远超仪器,而且最近表现出对地脉波动的微弱感应。带它去现场(保持安全距离),或许能提供意想不到的辅助预警。”
程然略一沉吟,点头同意:“可以。阿彘的成长也需要实践。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手专门保护它。”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你这边压力最大,统筹技术,还要不断优化方案。别忘了休息。试验田和暖棚,我让禾伯多派些细心的人来帮忙照料。”
孟婷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弧度:“这里就是我的休息。看着它们生长,比任何药剂都更能让我安心。”她望向棚内那一片欣欣向荣的翠绿与温润光泽,“你知道吗,程然,我有时觉得,我们建造‘锚点’,试图修复岛屿的能量循环,其本质和培育这些玉莲并无不同——都是在一片被侵蚀、被威胁的土壤上,小心翼翼地播下秩序的种子,然后用耐心、智慧和合作去浇灌它,等待它生根、发芽、蔓延,最终以其自身的生命力,去净化、去守护、去创造新的平衡。”
程然心中触动,握住了她微凉的手:“你说得对。我们不只是战士和工匠,更是……园丁。守护生命与秩序的园丁。”
短暂的温情时刻被棚外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一名联合指挥部的传令兵恭敬地禀报:“程然首领,孟婷总顾问。熔岩部落运载首批‘地火喷流筒’和特种燃料的车队已抵达西门。厚土部族负责‘锚定桩’基座石材的先头队伍也到了北门。指挥部请您二位过去,最终确认雾隐谷外围防线第一阶段施工图和物资配给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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