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髓琼浆的效力远超孟婷预期。玉瓶中那滴不过黄豆大小、却重若水银的七彩露珠，被她用骨针蘸取极其微小的分量，混合温泉水服下。不过半个时辰，腰间那大片骇人的青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内腑的闷痛和滞涩感被一股温和而沛然的暖流化开，连带连日疲惫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不愧是传说中的‘地髓’。”孟婷倚在铺着柔软干草和兽皮的简易床榻上，感受着体内涌动的生机，轻声感慨。她小心地封好玉瓶，里面还剩大半滴，这是极其宝贵的战略资源，非必要时不能再动用。
程然坐在床边，仔细查看她腰间的伤处，确认只剩淡淡的红痕，这才稍稍放心。“感觉如何？还需不需要龙血调理？”
“不用，地髓琼浆的效力更温和全面，龙血留着更需要的地方。”孟婷摇头，目光落在一旁工作台上那些新采集的“龙血矿化结晶”碎块和碧玉金脉兰的几片翡翠色叶片上。“我的伤已无大碍，明天就能下地。当务之急，是研究清楚这些东西的用途，还有……岩壁裂缝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程然眉头微蹙：“裂缝下的探查不能急。腐苔巨蚓盘踞，地形不明，风险太大。等你再好些，我们从长计议。”
“我不主张立刻深入。”孟婷解释道，“但我们可以先从外围入手。腐苔巨蚓通常生活在极深的地底腐殖层或地下河道，以腐殖质和微小生物为食，极少主动来到接近地表的地方。它出现在那里，守着碧玉金脉兰，本身就很反常。我怀疑，那处岩壁裂缝可能通往更深的地下空间，或者……连接着某种让它不得不守在那里的东西，比如一个稳定的食物源，或者对它至关重要的环境。”
“食物源？”程然若有所思，“你是说，可能和废墟的污染有关？那种菌丝或衍生物？”
“有可能。腐苔巨蚓是腐食生物，废墟污染产生的扭曲生命体和腐败物质，对它而言可能是‘美味’。而且，碧玉金脉兰生长需要纯净的地热和矿物能量，如果裂缝下方存在一个污染与纯净能量交织、甚至对抗的特殊节点，那么巨蚓守在那里，既能获得食物（污染侧），又能借助纯净能量环境抵消部分污染对自己的侵蚀，同时还能独占碧玉金脉兰这样的天材地宝……这就说得通了。”
这个推测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但也指向了更核心的可能——那处裂缝，或许正是废墟污染能量与地火石、龙血藤代表的纯净地脉能量在地下交锋的前线之一。
“我们需要更了解那个地方，但不必立刻下去。”孟婷继续道，“可以尝试用间接方法探测。比如，用长杆绑上涂有龙血或‘青霜膏’的探测物，伸入裂缝试探反应；或者，在裂缝附近不同位置埋设‘听地瓮’（埋入地下的大陶罐，贴耳其上可放大地下微弱声响），监听地下的动静和规律；还可以观察阿彘在靠近那个区域时的反应变化，看它是对污染更敏感，还是对纯净能量更敏感，或者兼而有之。”
程然点头，这些方法相对安全可行。“好。石蜥明天会带人去前哨，加固防御并执行这些探测任务。孟婷，你留在谷地，继续研究新材料的应用。我们需要尽快将龙血矿化结晶和碧玉金脉兰的潜力挖掘出来。”
接下来的三天，谷地兵分两路，稳步推进。
石蜥小队在前哨和岩壁裂缝区域忙碌。他们在裂缝周围四个方向埋设了特制的“听地瓮”，每隔两个时辰就有人贴耳倾听记录。结果发现，裂缝下方深处确实有持续不断的、湿漉漉的蠕动和摩擦声，符合巨蚓的活动特征，且声音的强度和节奏在子夜和正午时分有明显变化，似乎有某种规律。长杆探测则遇到了阻力，裂缝内部曲折，且有粘稠的分泌物附着，探入不到一丈就难以深入，但收回的杆头沾染的黏液，经孟婷远程指导测试，确认含有腐苔巨蚓的分泌物成分和极其微量的污染菌丝残留——印证了孟婷关于巨蚓可能以污染衍生物为食的猜测。
阿彘被阿草带到距离裂缝约百步的安全距离外（在地火石能量场边缘），小家伙表现出明显的矛盾反应：时而对着裂缝方向不安哼叫、刨地（对污染敏感），时而又会竖起耳朵，鼻翼扇动，似乎被什么气息吸引（对纯净能量好奇）。这进一步说明，裂缝下方很可能存在两种能量的混合与对抗。
谷地内，孟婷的恢复速度惊人，地髓琼浆的残余效力让她很快恢复了活力。她将主要精力投入对新材料的研究中。
龙血矿化结晶首先取得突破。这种乳白色结节质地坚硬但脆，研磨成细粉后，呈现出奇特的属性：它不溶于水，但与净化植物汁液混合后会形成一种稳定的乳白色悬浊液，这种液体对植物生长有显着的促进作用。孟婷在试验点边缘划出几块试验田，分别用普通净水、净化植物汁液、以及混合了结晶粉末的汁液浇灌同样的“地肤子”幼苗。三天后，用结晶液浇灌的幼苗，高度和叶片数量分别是另外两组的近两倍，且茎秆更粗壮，叶色更油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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