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的命令在三叠泉谷地内迅速转化为具体行动。连续两日的喘息,在温泉滋养和相对安全的微环境下,让望陆营幸存者们憔悴的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疲惫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弛。然而,无人真正放松。每个人都知道,这温暖的水汽与暂时的安宁,不过是风暴眼中脆弱的平静。
程然将岩腔遗迹的探索计划告知了核心成员。反应各异:赵虎和坚爪等战士摩拳擦掌,眼中燃起战意,连续的被动防御早已让他们憋闷;一些伤势未愈或体力较弱的成员则面露忧色,但无人反对——所有人都明白,困守终非长久之计,理解这片土地的奥秘,才是生存的根本。
“此行目标明确:抵达西北方向的岩腔遗迹,尽可能深入地勘查,重点是那位‘守门人’遗骸手中的黑色石柱,以及遗迹内其他可能与金属薄片相关的图案或物品。非必要不交战,不深入未知区域,获取信息后立即返回。”程然在篝火旁的地面上用树枝画出简易路线图,“路线选择绕行‘红土苔原’扩张边缘和西面黑雾区域的结合部,那里根据红纹部落的观察和我们的了望,目前相对‘平静’,但需极度警惕。”
“队伍必须精干。”他看向众人,“我带队,孟婷必须同行,她对遗迹符号和能量反应最敏感。坚爪,你选五名最机警、体力最好的战士随行护卫。赵虎留守,负责谷地防御,与红纹部落保持协调。岩鹰,你熟悉地形,负责前哨探路。”
人选很快确定。除了程然、孟婷、坚爪,还有擅长攀爬和设置陷阱的山猫、眼神锐利的灰隼、力量出众的石刚,以及两名红纹部落主动请缨的战士——一个叫“鹰眼”,以视力极佳和追踪能力闻名;另一个叫“磐石”,沉默寡言却异常沉稳可靠,对西北方向的地形较为熟悉。
接下来的时间,是紧锣密鼓的准备。武器需要重新打磨和淬毒,孟婷将最后一点“缚魂膏”和提取出的“艳尸菌”麻痹毒素,小心地涂抹在矛头、箭镞和匕首上。护甲则用拆解下来的、相对完好的皮甲片,结合新鞣制的兽皮和藤蔓重新编织、加固,关键部位嵌入了薄薄的云母岩片或打磨过的“温血石”碎片,虽然防护力有限,但或许能提供些微的能量抗性。
红纹部落慷慨地分享了更多本地生存智慧。石语者老者让族人送来几捆特殊的“驱雾蒿”,这种蒿草燃烧时释放的辛辣烟雾,能在小范围内有效驱散毒雾,持续时间约一刻钟。他们还提供了一种用“温泉草”根茎混合某种耐热菌类发酵制成的“耐毒膏”,涂抹在口鼻周围,能轻微过滤毒气并提供短暂的能量舒缓感,虽然无法根治,但能延长在毒雾中的活动时间。
孟婷则抓紧一切时间研究金属薄片拓印和火焰叶脉灌木。她发现,当金属片靠近正在生长的火焰叶脉灌木时,不仅纹路光芒会脉动,灌木叶片上的金色叶脉也会随之同步明暗,仿佛在共鸣。她尝试用不同频率轻轻敲击金属片边缘,发现特定频率下,灌木叶脉的明暗节奏会改变,甚至有一株较嫩的枝条会朝着金属片方向微微弯曲!
“这种灌木很可能被远古文明刻意培育或改造过,作为能量网络的‘生物传感器’或‘调谐器’!”孟婷兴奋地记录,“如果我们能理解这种‘共鸣’的规律,或许就能更安全地接近和探索遗迹,甚至……初步激活金属片的某些基础功能?”
她小心翼翼地截取了几段带有嫩芽的火焰叶脉灌木枝条,用浸透温泉水混合银脉冰心果液的苔藓包裹,放入特制的透气皮囊,准备携带上路。同时,她根据金属片与灌木的初步共鸣数据,尝试调整了几根备用“驱影棒”的内部纹路和能量配比,制作了三根试验性的“共鸣探针”,希望能用于探测遗迹内的能量场。
第三日黎明前,天色依然被污浊雾霭笼罩,只有东方透出极淡的灰白。探索小队整装完毕,每人背负着精简的装备、三日的口粮和饮水,以及各自的武器。留守的赵虎、红纹和石语者老者等人默默送至谷地西侧入口。没有过多言语,只有重重的点头和紧握的拳头。
“保持信号联系,注意安全,尽早返回。”赵虎沉声道。
程然颔首,最后看了一眼温泉谷地中那些依靠着彼此、目送他们离去的身影,转身,率先踏入外面那一片更加浓稠、颜色也更加晦暗的雾霭之中。
离开温泉谷地的温暖屏障,外界的毒雾与阴冷立刻包裹上来。尽管戴着强化过滤面巾,涂抹了耐毒膏,那股甜腻铁锈味和深入骨髓的湿冷依然无孔不入。小队排成松散的一字纵队,岩鹰和鹰眼在最前方探路,相隔十步,程然、孟婷居中,坚爪、灰隼断后,山猫和石刚、磐石在两侧翼护。
路线刻意避开了已知的“红土苔原”主要扩张方向和黑雾核心区,沿着两者之间一片相对狭窄、地形破碎的丘陵边缘行进。这里的地貌如同被巨人胡乱揉捏过的陶土,布满沟壑、乱石堆和稀疏但形态狰狞的枯死灌木。地面湿滑泥泞,覆盖着一层粘腻的、颜色可疑的苔藓或菌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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