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异常艰难。视线受阻,能见度不足二十步,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踩踏泥水的“噗嗤”声,以及远方隐约传来的、难以分辨来源的怪异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死寂,连常见的毒虫嗡鸣都稀少了许多,反而更添压抑。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探路的岩鹰突然举起拳头,示意停止。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程然等人小心靠近。
只见一片相对干燥的砂石地上,散落着几片灰白色的、轻薄如纸的“东西”,约手掌大小,边缘不规则,表面有细微的脉络纹路,质地脆硬。
“是蜕皮。”鹰眼用树枝轻轻拨动一片,低声道,“某种节肢动物,看大小,蜕皮前本体不小。”
孟婷仔细辨认:“纹路结构……像是一种大型多足类,可能是‘石穴蜈蚣’或者‘巨影马陆’的亚种。这些东西通常栖息在阴暗潮湿的洞穴或岩石缝隙,以腐殖质和小型生物为食,一般不会主动攻击大型生物,但受到威胁或饥饿时可能很危险。看蜕皮的新鲜程度,不会超过两天。”
“注意周围岩石缝隙和地面孔洞。”程然提醒。队伍变得更加警惕,行进速度也慢了下来。
又前行了半个时辰,地势开始缓缓上升,雾气似乎略微稀薄了些,但光线依旧昏暗。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由巨大风化岩柱形成的、如同迷宫般的石林时,异变突生!
侧方一根两人合抱粗的岩柱阴影中,毫无征兆地探出一条水桶粗细、覆盖着暗褐色环状甲壳、长满倒钩般刚毛的节肢!紧接着,一个扁平的、生有一对巨大螯钳和复眼的狰狞头颅从阴影中猛地伸出,口器开合,滴落着具有腐蚀性的黄绿色唾液!正是一条体型远超预想的“巨影马陆”!其露出的前半截身躯就超过一丈,后半截仍隐藏在岩柱后的洞穴中!
它似乎早已潜伏在此,完美的拟色让它与岩柱阴影几乎融为一体,直到小队进入其最佳攻击范围!
“散开!”程然厉喝,同时侧身翻滚,险险避开了那对足以夹断腿骨的巨大螯钳横扫。
袭击来得太快!走在侧翼的石刚反应稍慢,被螯钳边缘扫中盾牌,巨大的力量将他连人带盾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另一根岩柱上,闷哼一声,一时爬不起来。
灰隼和山猫迅速张弓搭箭,涂抹了麻痹毒素的箭矢“嗖嗖”射向巨虫的复眼和关节缝隙。箭矢命中,发出“噗噗”闷响,但虫甲极其坚硬,箭头大多滑开或浅浅插入,未能造成致命伤,毒素似乎也未能立刻生效。
巨虫被激怒,发出嘶嘶的刺耳鸣叫,更多节肢从阴影中伸出,整个庞大的身躯就要完全钻出岩缝!
“火!用驱雾蒿!”坚爪大吼,同时将手中点燃的驱雾蒿束奋力掷向巨虫头部。
辛辣的烟雾在巨虫复眼前爆开,它明显不适,头颅猛然后缩,螯钳乱舞。趁此机会,程然已抢步上前,青铜剑狠狠刺向巨虫头部与第一节身体的连接处——那里甲壳相对较薄。
“铿!”剑尖刺入寸许便被卡住,巨虫吃痛,疯狂扭动,差点将程然甩出去。孟婷则迅速从背囊中取出一个试验性的“共鸣探针”,将尖端对准巨虫,同时将金属薄片握在手中,尝试按照之前记录的、与火焰叶脉灌木共鸣的某个频率,轻轻叩击薄片边缘。
“嗡——”一声轻微但奇特的震颤从探针尖端传出,扩散开来。那巨虫的动作竟然出现了瞬间的僵直!虽然不到一息,但对战士来说已足够!
磐石和另一名红纹战士趁机将长矛狠狠刺入巨虫因扭动而露出的、腹部相对柔软的节间膜!矛头上淬的“缚魂膏”和麻痹毒素迅速注入!
巨虫发出凄厉的嘶嚎,挣扎更加剧烈,黄绿色腐蚀性体液四处喷溅,溅到岩石上发出“滋滋”声响。但它行动明显开始踉跄、迟缓。
“再补!”程然拔出剑,与坚爪等人合力,瞄准其头部要害和关节连接处猛攻。在驱雾蒿烟雾、共鸣探针干扰和毒素的多重作用下,这头潜伏的巨兽终于在不甘的嘶鸣中轰然倒地,节肢抽搐片刻,不再动弹。
战斗短暂却激烈。石刚肋骨可能骨裂,被搀扶起来,脸色苍白。其他人也或多或少被飞溅的腐蚀液或碎石所伤,所幸不重。孟婷快速检查石刚伤势,敷上血竭胶和解毒药膏。
“这地方不能久留,血腥味和动静可能引来别的东西。”程然喘着气,示意队伍尽快离开这片石林。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时,孟婷的目光却被巨虫钻出的那个岩缝深处,一点微弱的、不同于周围昏暗环境的光芒所吸引。那是一种柔和的、如同月光凝结而成的淡蓝色荧光。
“等等……那里有东西。”她示意众人戒备,自己小心靠近岩缝。
岩缝内部空间不大,潮湿阴暗,布满巨虫活动留下的黏液和碎屑。但在最内侧一处干燥的、被巨虫身躯磨得光滑的石壁上,贴着几片巴掌大小、半透明如琉璃、内部流淌着淡蓝色光晕的奇特“苔藓”或“地衣”。正是它们散发着那宁静的微光。在它们下方,还生长着几株矮小的、茎叶呈银灰色、顶端结着珍珠般乳白色浆果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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