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潮湿的空气里混着泥土和血的腥气,凝在南京城上空,像一块永远拧不干的脏抹布。
军统南京站。
吴融走在光可鉴人的走廊上,黑色风衣的下摆没有一丝褶皱。
他走得很稳,皮鞋踩在柚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在死寂的走廊里传出很远。
两旁的特务纷纷避让,低头垂手,不敢与他对视。
那些目光里,有敬畏,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看死人的怜悯。
玄武湖一役,军统南京站折损了近半行动精锐,中统更是死伤惨重。
而始作俑者吴融,却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吴融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门没有关。
戴隐的办公室里,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在空气中投下数道笔直的光柱,烟草的辛辣味和昂贵古巴雪茄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权力的味道。
戴隐就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背对着门,手里慢悠悠地转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
“咔。”
“咔。”
声音不大,却像两把小锤,不轻不重地敲在人的心口上。
吴融在门口立定,没有进去,也没有出声。
他知道,戴隐在等。
等他先开口,等他露出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走廊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质,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核桃转动的声音停了。
戴隐转过椅子,那张永远藏在阴影里的长脸正对着吴融,眼神平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能吞噬一切光亮。
“进来。”
吴融迈步而入,在办公桌前三步处立定,双腿并拢,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
“报告戴老板,李强奉命前来报到。”
戴隐没让他坐。
他只是用那双钩子般的眼睛,在吴融身上反复地刮。从头发丝,到鞋底沾染的泥土,一寸一寸,像是在检查一件刚从屠宰场里捞出来的货物。
良久,他从抽屉里拿出两样东西,推到桌前。
一枚是光华闪烁的“青天白日”勋章。
一纸是墨迹未干的任命书。
【兹任命李强为军统南京站特勤组督察,即刻生效。】
“玄武湖的事,我听说了。”戴隐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党国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有功,当赏。”
吴融的目光落在勋章上。
那勋章在阳光下反射着一道冷光,边缘锋利。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沉声开口:“报告老板,此次行动,皆因老板运筹帷幄,情报精准。学生不敢居功。”
戴隐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不是笑。
“我让你去取王兆南的账册,账册呢?”
吴融眼皮都没抬一下:“报告老板,行动中遭遇杨立仁部与藤田一郎部伏击,场面混乱,账册被流弹击中,落入湖中,当场焚毁。学生无能,请老板责罚。”
他说得滴水不漏。
功劳是戴隐的,过错是自己的。
戴隐盯着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毁了?”戴隐拿起桌上的雪茄剪,“咔哒”一声,剪掉雪茄头,“可惜了。”
他将雪茄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放下。
“不过,东西毁了,人还在。”
“王兆南在你手上,对吧?”
吴融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
“很好。”戴隐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这个人,交给你审。”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森然。
“我不要听他贪了多少钱,睡了多少女人。我只要一样东西——他跟杨立仁勾结,出卖党国利益的全部证据。一条一条,给我审出来,钉死了!”
这不是审讯。
这是在下制造伪证的命令。
“学生明白。”吴融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你明白就好。”戴隐终于露出笑意,只是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听说,玄武湖的黄道会祭坛上,除了账册,还有一样‘特殊物资’?”
吴融的心脏猛地收紧。
他知道,真正的试探来了。
“是的,老板。”吴融装作回忆的样子,“学生在王兆南的只言片语中听到,似乎是一种……日本人正在秘密研发的‘战略资源’。王兆南称之为‘奥丁之泪’,据说在黑市上价值连城,一小瓶就能换十根大黄鱼。”
他巧妙地将“奥丁之泪”的性质,从致命的生化武器,扭曲成了可以换钱的奢侈品。
因为他赌,戴隐这种人,对杀戮已经麻木,但对金钱,永远贪婪。
果然,戴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价值连城?”
“是。王兆南似乎想用这东西的配方,跟美国人换一张去纽约的船票。”吴融继续抛出诱饵,同时也是在暗示——这东西的价值,已经超出了金钱的范畴,足以惊动国际势力。
“哼,美国人。”戴隐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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