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佐木那双擦得锃亮的马靴踏碎了地上的枯枝,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线上。
他身后,三十名帝国宪兵拉开半月形散兵线,黑洞洞的枪口压低,锁死了场中每一个活物。
军统领队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手里的驳壳枪依然指着前方,却不知该扣向谁。
这超出了他的剧本——甚至超出了军统对日军内部倾轧的认知极限。
佐佐木没有看那些瑟瑟发抖的特务,甚至没给吴融一个多余的眼神。
他径直走到藤田一郎面前,两人鼻尖相距不过三寸。
“藤田君。”
佐佐木微微欠身,姿态谦卑得像个老友,语气却淬满了冰渣,“司令部特高课刚刚截获了一份有趣的电文。
关于你和那个跳大神的祭司,还有那批……不翼而飞的军用磺胺。”
藤田一郎的脸皮抽搐了一下,死死盯着这张虚伪的笑脸。
“欲加之罪。”
佐佐木直起身,接过副官递来的文件夹,直接拍在藤田胸口。
“逮捕令是松井司令官亲笔签的。
人证物证,都在车上。”
那所谓的“物证”,正是吴融借戴隐之手,经由爱德华那个贪婪的美国佬转手两次,最后“极其巧合”地流落到佐佐木案头的致命毒药。
藤田一郎的呼吸变得粗重,像是拉风箱。
他设局捕猎,却未曾想自己才是那只待宰的猪猡。
“下枪!”
佐佐木一声低喝。
两名宪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反剪藤田双臂,甚至没给他拔刀的机会。
藤田的亲信们面面相觑,在三十支三八大盖的逼视下,没人敢动一下手指。
这场日军内讧的大戏,荒诞又真实。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突变吸引的刹那,吴融动了。
没有丝毫迟疑,他手中的枪柄猛地凿在王兆南后腰。
这一下极狠,痛得王兆南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整个人踉跄着扑向侧后方的灌木丛。
“滚!”
一道黑影从灌木深处暴起,钱通像只等待已久的黑豹,一把扼住王兆南的咽喉,将其拖入深沉的夜色。
树枝摇晃了两下,重归死寂。
做完这一切,吴融将配枪随手抛在脚边,举起双手,步履从容地走向佐佐木。
那张狰狞的黄道会鬼面具不知何时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铃木一郎”那张写满了学术傲慢与冷漠的脸。
“佐佐木副课长。”
吴融切换成纯正的东京腔,带着一丝不耐烦,“我是帝国大学派遣的铃木一郎。
关于‘奥丁之泪’在南京的样本污染调查,我想今晚这出闹剧,严重干扰了我的进度。”
佐佐木终于转过头,目光在吴融身上刮了一圈,随即绽开笑容。
“原来是铃木先生。
失敬。”
他伸出手,并未握实,只是虚虚一碰,“让您受惊了。
不过,有您这样重量级的专家在场,藤田勾结邪教、危害帝国科研人员安全的罪名,怕是洗不清了。”
吴融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刚才那个中国人,”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钱通消失的方向,“身份敏感。
若是落入重庆那些特务手里,恐怕会惹出不必要的外交麻烦。
与其让他们带走,不如让他‘失踪’。”
佐佐木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聪明人。
“铃木先生所言极是。”
佐佐木转身,面对那个已经看傻了的军统领队,语气陡然森寒,“此地已被宪兵队接管。
十秒钟。
滚。”
“咔嚓。”
三十支步枪同时拉栓上膛。
军统领队脸色铁青,咬着牙根看了吴融一眼,挥手下令撤退。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佐佐木控制全场,带走藤田,顺便替那个“铃木一郎”扫清了所有首尾。
那个穿着笔挺西装的背影,在日军宪兵的簇拥下离去,挺拔如松,却让军统领队背脊发凉。
老板让他们来接应的,究竟是人,还是披着人皮的妖孽?
破晓。
城郊,废弃酿酒厂。
空气里淤积着经年不散的酒糟酸气和霉味,混合着雨后的潮湿,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晨曦透过破碎的气窗,在布满灰尘的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尘埃在光柱中死寂地漂浮。
吴融坐在一个倒扣的橡木桶上。
陈默正用酒精棉球,一点点擦拭他耳后的血迹——那是刚才混乱中被流弹擦破的皮肉。
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张昊天走了进来。
他浑身湿透,黑衣紧贴着岩石般的肌肉,每走一步,都在水泥地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他手里提着一个被油布层层包裹的物体。
“咚。”
东西砸在桌上,沉闷得像是一声心跳。
张昊天没有说话,只是从腰间抽出匕首,挑开了油布和里面的黑檀木盒锁扣。
盒盖弹开。
没有账册。
没有金条。
只有十几卷用金丝捆扎的泛黄帛书,以及三个嵌在防震棉里的厚玻璃密封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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