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瓶子里。
福尔马林液体中悬浮的，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组织。
那是几块呈现出诡异紫蓝色的肉瘤，表面布满了树根状的细密血管。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即便脱离了活体，这些肉瘤竟然还在极其缓慢地……搏动。
一下。
又一下。
像是恶魔的呼吸。
【警告：检测到高活性变异毒株。生物危险等级：IV级（极度致命）。】
【分析：该样本具备超强侵染性与神经阻断能力，与‘奥丁之泪’二期实验数据吻合度99%。】
厂房内的温度似乎瞬间降至冰点。
钱通刚检查完外围防线回来，一眼看到那东西，脸色瞬间煞白，胃里一阵翻涌：“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活的？”
“这不仅是活的。”
吴融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这是‘奥丁之泪’的母体样本。
日本人想用这东西，造出一种让人变成行尸走肉的瘟疫。”
他拿起一卷帛书，摊开。
上面画的不是文字，而是扭曲的人体经络图，关键穴位上标注着诡异的符号。
【系统关联：红姐情报——黄道会迷药；帛书内容——‘燃魂散’配方（含高浓度提纯麻黄碱与未知真菌）。结论：黄道会是日军的人体实验耗材供应商与外围测试场。】
“这不是账本。”
张昊天盯着那些鬼画符，握刀的手指节泛白，“这是一本杀人书。”
“比杀人更可怕。”
吴融将帛书卷起，重新封存，“这是灭种。”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电台红灯骤然闪烁。
刺耳的滴滴声打破了死寂。
陈默迅速戴上耳机，手中的铅笔在纸上飞速游走，笔尖甚至划破了纸张。
半分钟后，他摘下耳机，脸色比刚才看到肉瘤时还要难看。
“老板。”
他递过两张纸条。
第一张，译文简洁有力，透着那个坐在南京洪公祠里的男人特有的威压。
【李强：玄武湖一役，借力打力，甚慰。藤田既除，王逆兆南即刻押回南京站。此人干系重大，由你主审，务必深挖其通敌细节。另：为你备下庆功宴，勿迟。——戴。】
吴融扫了一眼，将纸条递给张昊天。
张昊天看完，冷笑一声，将纸条揉成团：“庆功宴？
我看是鸿门宴。
这老狐狸绝口不提我们要撤离的事，反而让你把人带回去。
他这是要独吞王兆南，顺便……把你扣下。”
第二张纸条，来自中统内部的暗线。
【杨立仁已疯。半小时前，中统放出风声：军统李强勾结日军少壮派，玄武湖杀人灭口，意在私吞黑龙会巨额军资。中统特别行动队已领命，见你，格杀勿论。】
钱通狠狠啐了一口：“妈的！
姓杨的这条疯狗！
这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前有戴隐笑里藏刀，后有杨立仁明枪暗箭。
南京站，现在就是一个绞肉机。
吴融走到墙边那幅残破的南京地图前。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那些熟悉的街道，如今已被红色的敌占区标记覆盖。
厂房内静得可怕，只有外面雨水滴落在铁皮桶上的单调声响。
良久。
吴融转身，目光扫过三个生死兄弟。
“昊天，钱通。”
“在！”
两人下意识挺直脊背。
“转移”。
“把王兆南转移到丙号安全屋。
那地方只有我知道入口。
设置三道诡雷，除了我，谁靠近炸死谁。”
吴融的命令清晰、冷酷，不容置疑。
“明白！”
“陈默。”
“在！”
“继续监听。”
“全频段监听戴隐和杨立仁的动向。
戴隐既然让我回去审人，就一定会派‘督战队’来。
我要知道这些人是谁，带了多少枪，什么时候到。”
“是！”
安排完一切，吴融脱下那身沾满泥泞的黄道会黑袍。
他走到一盆积水前，看着水中那个模糊的倒影——那是李强，是铃木一郎，也是吴融。
他慢条斯理地穿上那件黑色的风衣，扣子一直扣到下巴，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那金丝眼镜后、深不见底的眼睛。
张昊天忍不住跨前一步，挡在门口：“老板，您真要一个人回去？
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我知道。”
吴融整理了一下衣领，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但有些局，我不入，就破不了。”
他推开沉重的铁门，外面的风雨瞬间灌入，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走吧。
去看看戴老板给我准备的……”
吴融嘴角那抹冷意在阴影中一闪而逝。
“是庆功酒，还是断头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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