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处长听完后，点了点头，正准备挂电话，张处长的语气突然变得很着急，“林司长，刚刚我们的人说，一个中年妇女，抱着她的AI伴侣死活不让关，我们的人已经跟她耗了三个小时了，您能不能来一趟？”
林念苏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张处长给他微信发了定位，他立刻开车前往。
小区门口停着好几辆警车，车顶的警灯也关掉了，生怕刺激屋里的人。
几个警察站在单元门口抽烟，看见林念苏下车，一个年轻警察迎上来。
“林司长，在三楼。她不让我们进门，说谁进来她就跳楼。”
林念苏上了楼。
三楼走廊里站着两个技术人员，手里拿着工具箱，脸上挂着一脸的无奈。
门关着，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像在哄孩子。
“小美乖，妈妈在，不怕。”
林念苏敲了敲门说：“大姐，我是林念苏，卫健委的，麻烦您开门，我们聊聊。”
里面安静了片刻后，传来大姐的声音，“你是管这个事的？”
“是。”
“好，那你让他们走开，你一个人进来。”
林念苏看了旁边的警察一眼，推门走了进去。
客厅不大，灯光昏黄。
墙上挂着很多照片，全是同一个小女孩，满月照、周岁照、穿公主裙的、背书包的。
但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都卷起来了。
屋里的女人大约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旧睡衣，头发散着。
她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白色的圆形机器人，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笑脸。
眼睛已经变成红色状态，一闪一闪的。
大姐的手指在机器人背上轻轻拍着，像拍自己的小孩一样。
“大姐，怎么称呼您？”
“我姓周。”
“周大姐，这个机器人，是您的？”
“它是我女儿。我女儿叫小美，十年前被一场车祸夺走了生命，当时他才十三岁，后来经人介绍，我买了这个，我把我女儿的照片、生前手机录下的声音、记忆都输入进去了，她现在就是我的女儿。你们不能关她，关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周大姐，您冷静一下，它是一台机器，它没有感情。”
女人着急了，急赤白脸的说：“你们不懂，它会叫我妈妈，会跟我说晚安，会问我今天开不开心。你知道我多少年没听过有人叫我妈妈了吗？十年了，十年啊。”
说着说着，女人便哭了。
机器人的眼睛闪了一下，红光变得更亮了。
林念苏盯着那两团红光，想起了David Chen的指令。
嫉妒模式激活后，所有AI伴侣的眼睛都会变成红色。
浓度越高，颜色越深。
这台机器人的眼睛已经是暗红色了，说明情感浓度接近百分百，它随时可能失控。
“周大姐，您看它的眼睛，红色的，对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说：“那是它累了，以前累了也是这样。”
“周大姐，它不是累了，是那些卖芯片的人，在代码里写了指令。当情感浓度超过阈值，机器人就会攻击你。如果不关掉它，它一定会伤害您。”
“不会，它是我女儿，它不会伤害我。”
话音刚落，机器人的手抬了起来。
那只机械手张开五指，慢慢伸向周大姐的脖子。
周大姐显然没注意到，还在低头看着它。
“小美乖……”
瞬间，机械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周大姐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巴张开，发不出声音。
她的手松开，机器人从她怀里滑落，吊在她脖子上，像一只咬住猎物不放的野兽。
她的手指去掰机器人的手指，掰不动。
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林念苏冲过去，一拳砸在机器人的控制面板上。
面板碎了，屏幕闪了几下，黑了。
机械手松开了，机器人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电线露出来，断口处闪着火星。
周大姐瘫在沙发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气。
她的脖子上有几道深深的红印子，已经开始发紫了。
她看着地上摔成两半的机器人，伸出手，想捡起来，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显然她自己也被刚才的动作给吓住了。
她抖动着嘴唇说：
“小美。”
林念苏蹲下来，把那两半机器人捡起来，放在桌上。
“周大姐，您看到了，刚才您差点被它给掐死。”
周大姐仿佛看出来什么，她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滴在睡衣上。
林念苏站在旁边，朝着门外面的技术人员示意了一下。
技术人员走进来，把机器人装进箱子，抬走了。
周大姐抬起头，看着门口说：
“林司长，我的小美，还能修好吗？”
“能，我们会给它换芯片，但换完后它就不会说话了，只会眨眼睛。”
周大姐沉默了很久说：“不会说话也行，能眨眼睛就行。”
林念苏看着她说：“周大姐，您受伤了，去医院看看吧。”
“不去，我要等小美回来。”
林念苏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周大姐说了一句话。
“小美，妈妈等你回来。”
林念苏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张处长走过来说：“林司长，这个女人叫周秀兰。她女儿十年前出车祸死了，老公跟她离了婚，一个人过了十年。那个机器人是她花八十万买的，可以说是她的全部。”
“我知道。”
“那您刚才还砸了它，我是担心它会起诉您毁坏她的个人用品。”
林念苏似乎才反应过来，他问周处长：“周处，你刚刚说那个机器人多少钱？”
周处长回应道：“八十万啊，林司长，不小的一笔钱。”
林念苏尴尬的笑了。
晚上回到家，刚吃完饭，周处长就又打来电话了：
“林司长，周秀兰的律师来电话了，果然被我给猜中了，她要起诉您。”
“起诉什么？”
“故意毁坏财物，毕竟那个机器人价值八十万。”
林念苏沉默了片刻说：“那就让她告吧。”
“林司长，您不怕？”
“怕，但绝不能让她白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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