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驼国的诵经声裹着血味，往耳朵里钻。
不是从远处飘来，是从脚下的骸骨里发出来——每走一步，踩碎的指骨就“吱呀”响，混着微弱的“阿弥陀佛”，像有魂被压在骨头里，连诵经都带着疼。前方的骸骨佛塔戳在灰天上，塔身是用颅骨一层层堆的，大的是成人颅骨，小的是孩童颅骨，颅骨间的缝隙渗着暗红的液，顺着塔壁往下流，在塔底积成小洼，洼里浮着淡红的香火灰。
悟空停在佛塔前，铁棍尖儿抵着地面。
塔壁上的颅骨突然转了个方向，眼眶对着他——里面没有眼仁，只有淡红的烟在飘，烟里裹着细小的火纹，像丹炉里的火舌。丹炉恐惧瞬间攥住他的喉咙，眼前的佛塔开始晃，变成老君的丹炉，颅骨变成烧红的铁块，烫得他指尖发麻。“别装了！”他嘶吼着，铁棍砸向最近的一块颅骨，颅骨碎成两半，断面渗出的液溅在他手背上，凉得像冰，“这不是佛塔，是你们烧魂的炉子！”
“比炉子管用多了。”
大鹏的黑翅膀从佛塔顶端垂下来，羽尖沾着暗红的液。
他坐在塔顶的颅骨堆上，手里把玩着一串用指骨串的念珠，每颗指骨上都刻着小字——是“香火纯度98%”。“这塔是‘香火提纯器’。”他的声音顺着塔壁往下滚，带着笑，“下面的骸骨魂诵的经越惨，塔顶的香火越纯，补混沌钟的裂缝越牢——你们看那塔尖的烟，就是昨晚刚提纯的，用了三个孩子的魂。”
唐僧突然扑到塔壁前，双手抓着颅骨间的缝隙。
指缝里的液沾在他手上，像黏腻的血。他盯着一块嵌在塔中层的颅骨，那颅骨的下颌骨缺了一块——和双叉岭随从掉的那块一模一样。“是你吗？”他声音发颤，脸贴在冰冷的塔壁上，能感觉到骸骨里传来的微弱震动，像在回应，“我知道是你，他们把你的魂锁在这里，让你诵经过日子……我对不起你……”
沙僧扶着认知茧，骷髅项链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光裹着佛塔，映出塔壁上的隐藏字：“香火囚笼真相：1. 狮驼国所有亡魂被‘骨钉’锁在骸骨中，骨钉含‘情绪放大剂’，迫使亡魂产生‘极致恐惧’，转化为高纯度香火；2. 佛塔顶端的‘香火收集器’，将提纯后的香火实时上传天庭，用于修补混沌钟裂缝·41号；3. 系统指令：团队需在今日日落前‘体验’香火囚笼——悟空需进入塔底‘火纹层’，唐僧需触摸塔中层‘亡魂骨’，沙僧需记录‘香火纯度数据’，否则认知茧将引爆八戒的绝望能量”。“是强制体验！”沙僧嘶吼，红光抖得像要碎，“他们要我们亲身体验被锁的疼，还要我们帮他们记录数据——我们就是他们的‘工具人’！”
悟空的手突然被塔壁的一块颅骨抓住。
那颅骨的指骨从缝隙里伸出来，死死扣着他的手腕，骨尖儿往皮肤里钻。火纹从颅骨眼眶里飘出来，缠在他手臂上，烫得他发抖——这次不是幻影，是真的疼，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放开！”他甩着手，铁棍砸在抓他的指骨上，指骨断成两截，断面渗出的液里，飘着个细小的魂影——是个孩子的魂，还攥着半块布偶碎片，和通天河的一样。
“放开他也没用。”大鹏从塔顶跳下来，黑翅膀扫过塔壁的颅骨。
被扫过的颅骨全转了方向，眼眶对着团队，诵经声突然大了一倍，震得人耳膜发疼。“你们的情绪已经和这塔绑在一起了。”他走到脓血河边，弯腰捡起一块沾血的布，是唐僧僧袍上掉的碎片，“悟空怕火，这塔的火纹就会追着他烧；唐僧怕魂，这塔的亡魂就会对着他喊；沙僧怕回忆，这塔的指骨就会勾着他想流沙河的怨魂——你们越怕，香火越纯。”
唐僧突然跪下来，双手抓着塔缝的血。
血沾在他掌心，渗进皮肤里——随从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很轻，像蚊子叫：“救我……我疼……”他抬头看塔中层的颅骨，那颅骨的眼眶里，淡红的烟变成了随从的脸，正对着他哭。“我救你！”他嘶吼着，用手去抠塔壁的骸骨，指甲缝里渗出血，血和塔缝的液混在一起，“我一定救你，就算把这塔拆了，我也要救你！”
悟空冲过去，拉住唐僧的手。
他的手腕还在疼，火纹的痕迹没消。“你拆不了！”他看着唐僧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揪着疼，“这塔是用无数个魂堆的，你拆一块，就有一个魂散——他们要的就是你拆，要的就是魂散时的‘绝望峰值’，那比香火还纯！”
沙僧的项链突然暗了下去，红光变成淡红的烟，飘向佛塔顶端。
烟一碰到香火收集器，就被吸了进去，收集器上的数字跳了一下——“香火纯度99%”。“项链……被控制了！”沙僧嘶吼着去抓烟，却只抓了一手空，“它在给收集器传数据，还在显示……显示下一站是比丘国，说‘童心丹’需要‘新鲜恐惧能量’，要我们带八戒去！”
大鹏笑了，黑翅膀拍了拍佛塔。
塔壁的颅骨突然停止诵经，齐齐转向团队，眼眶里的淡红烟开始往他们方向飘。“比丘国的国王等着你们呢。”他的声音里带着残忍的戏谑，“他的‘童心丹’缺原料，你们带的那个认知茧里，藏着最纯的‘绝望’，正好当药引——哦对了，那药引的另一部分，是通天河孩子的魂，你们熟得很。”
悟空的铁棍掉在地上，砸在骸骨上。
他看着往自己飘来的淡红烟，看着唐僧还在抠塔壁的手，看着认知茧里一动不动的八戒，突然觉得浑身发冷——狮驼国的佛塔不是地狱，是个“引子”，引着他们往比丘国的“童心丹”陷阱里跳，引着他们把自己和别人的魂，都变成系统的“药”。
佛塔顶端的香火收集器开始发光，淡红的烟裹着团队的影子，往天上飘。
诵经声又响了起来，这次不是从骸骨里发的，是从团队的耳边——像有无数个亡魂跟着他们，等着他们去比丘国，一起变成“童心丹”的原料。
狮驼国的灰天压得更低，骸骨佛塔的液还在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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