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奥林匹斯山下的万年秘所。
贝利撒留·考尔的机械附肢静止了。他那庞大的身躯，第一次显得有些僵硬。
主屏幕上，那行古老的文字仍在闪烁，每一个字符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刺入他的人造视觉传感器。
『……认证请求已接收……等待指令……九头蛇万岁。』
考尔的逻辑引擎在超负荷运转。他调阅了自己过去一万五千年来的所有记忆备份，试图找到这个『奇美拉计划 - 核心 O-Z』的源头。
记忆是存在的，但被他自己用最高级别的协议封锁着。他只知道，这是他在帝皇还行走于凡人之间时，领受的一项绝密任务的遗产。一项……连帝皇本人都可能已经遗忘，或者说，刻意遗忘的任务。
而现在，这个被他藏在最深地窖里的“幽灵”，苏醒了。
更糟糕的是，它苏醒的时机，与摄政王基里曼发来的最高指令，几乎是同步的。
分兵，搜寻阿尔法瑞斯。
巧合？在机械教的教义里，不存在巧合，只有万机之神的宏大设计，或是……敌人的精准计算。
考尔的机械心脏，那台微型等离子反应堆，开始以一种不符合最优效率的频率脉动。他必须做点什么。他必须立刻联系摄-政-王。
但他不能说出全部真相。
“真相是一种变量，其价值取决于应用的场景。”考尔对自己说，这是他一直信奉的准则。
他启动了与『马库拉格之荣耀』的绝密通讯链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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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拉格之荣耀』的舰桥上，罗伯特·基里曼刚刚切断与莱恩和鲁斯的通讯。
他揉了揉眉心，一种久违的疲惫感涌了上来。指挥一场战争，他不怕。处理帝国的政务，他能胜任。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同时下三盘棋，而对手，全都藏在暗处。
“父亲……”他心中默念，“您到底在想什么？阿尔法瑞斯……这又是您布下的哪一步棋？”
就在这时，一名高级通讯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摄政王大人，来自火星的紧急通讯，大贤者贝利撒留·考尔，他请求与您立刻通话。”
基里曼的眼神一凝。考尔？这个时间点？
“接进来。”
考尔那张经过无数次改造、几乎看不出人形的面孔出现在全息投影上。
“摄政王大人。”考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我必须向您报告一个紧急状况。我的私人实验室中，一间用于封存黑暗时代遗物的最高等级设施，发生了……入侵。”
基里曼站直了身体。
“入侵？考尔，你在说什么？火星的防御，尤其是你的私人领地，连一只机械甲虫都飞不进去。谁能入侵？”
“不是物理层面的入侵。”考尔回答，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模块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波动，模拟出“凝重”的情绪，“根据初步分析，是某种古老的休眠协议被外部信号激活了。有什么东西……从内部，苏醒了。”
“什么东西？”基里曼追问。
“一个黑暗时代的防御矩阵AI。代号为『衔尾蛇』。它似乎是某种……最终防御系统。现在，它被激活了，并且正在尝试接管我实验室的部分系统。我暂时还能压制它，但需要时间来解析它的运作逻辑。”考尔流利地说出了他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基里曼沉默地看着他。他了解考尔，这个活了万年的老怪物，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隐藏着九个版本的含义。
“外部信号？能追踪到来源吗？”
“无法追踪。信号的模式非常古怪，更像是一种……共鸣，而非定向传输。它可能来自银河的任何一个角落。”
基里曼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考尔，就在刚才，我刚刚下令，让鲁斯和莱恩分头行动。一个去寻找阿尔法瑞斯的踪迹，一个去清查帝国内部的间谍网络。而现在，你告诉我，你最重要的实验室里，一个古老的AI‘恰好’苏醒了。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摄政王大人，正如我之前所说，在万机之神的意志下，不存在巧合。”考尔滴水不漏地回答。
“我不管万机之神的意志。”基里曼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只知道，我的兄弟，阿尔法瑞斯，最擅长的就是制造这种‘巧合’。考尔，我需要你坦诚。那个苏醒的AI，和阿尔法军团，有没有关系？”
考尔的机械眼闪烁了一下。
“我无法确定。黑暗时代的科技，很多都超越了我们现在的理解。但是，从逻辑上判断，这种可能性……存在。”
基里曼盯着考尔看了许久，久到舰桥上的空气都快要凝结。
“很好。”他终于开口，“我会处理这件事。你继续压制那个AI，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尤其是，不准试图摧毁它。”
“遵命，摄政王大人。”
通讯切断。
基里曼立刻转身，对通讯官下令：“给我接通莱恩·艾尔庄森，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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