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六，日头已经把晨露晒干了，菜地里的苗子在日光下泛着油亮的光。黄芪的苗子已经长到一指高了，两片子叶舒展开来，颜色比刚出土的时候深了一些，边缘带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在侧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白。
党参的苗子也蹿高了一截，茎秆挺直，叶片嫩绿透亮。当归的苗子出得稍晚，但这两天也赶了上来，细嫩的茎秆顶着两片小叶子，在风里轻轻颤着。
紫菀那两垄地的情况比前两天好多了，苗子基本出齐了，嫩绿的叶片边缘带着一层细细的绒毛，在日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银灰色光泽。
白芷把揉好的面盖了块湿布放在灶台角落，擦了擦手在她对面坐下：“紫菀出齐了？”安湄说：“基本出齐了，根也扎下去了，看着都活了。”白芷说：“那你就放心了。”
安湄说：“放心了一半，接下来还得间苗、浇水、除草，一整个春天的事。”白芷说：“那你就一步一步来，反正苗子出了就有指望了。”
安湄在灶台前坐下：“黄芪一指高了，紫菀也出齐了，根扎稳了。该间苗了，紫菀太密了，靠在一起挤得慌。”白芷说：“那就间，趁苗还小，拔了也不心疼。”
安湄想了想：“明天早上凉快，去间苗。”白芷把揉好的面团用湿布盖好放在灶台角落：“你那个紫菀要是长得快，过几天该施肥了。”安湄说：“等间完苗再说，先让它们把根扎稳了。”
二月初七，安湄推门出去的时候露水重得像下过一场小雨，草叶尖上挂满细小的水珠，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碎水晶。柳树的枝条也湿漉漉的，叶片上滚着水珠，风一过就簌簌地落下来几滴，在青砖地面上砸出细小的湿痕。她沿着山道往后山走，露水打湿了裤脚，凉丝丝地贴着脚踝。
菜地里的苗子在晨光里泛着一层细碎的绿光，黄芪的苗子又长高了一截，叶片比昨天宽了一些，边缘的绒毛被露水润过之后贴在叶面上，在光里亮晶晶的。
党参的苗子也蹿了一截，茎秆挺直，叶片嫩绿透亮。紫菀那两垄地的苗子也长高了，密密的一层，叶子舒展开来，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银绿色光泽。
沿着山道走回灶房，白芷已经把粥碗放在灶台上了：“今天露水重，裤腿都湿了吧？”安湄坐下接过来喝了一口：“重，走过去跟蹚水一样，紫菀的叶子上全是水珠，亮晶晶的，看着挺精神。”
白芷说：“那你明天再去看看，要是有缺苗的地方，趁早补。”安湄说：“看过了，都齐了，没见缺的。”白芷在她对面坐下：“那这垄紫菀算是稳了。”安湄端着碗想了想：“紫菀的苗子虽然出了，但苗太密了，过两天得间苗，不然挤在一起长不大。”
白芷说：“那你自己看着办，趁着苗小好下手。”安湄点了点头：“嗯，后天吧，等再长两天，好分得清哪棵壮哪棵弱。不然一不留神把壮苗拔了，弱苗留下了，白忙一场。”白芷说：“也对。间苗的时候仔细点。”安湄把粥喝完，把碗搁在灶台上：“到时候蹲在地里一棵一棵看，急不得。”
二月初八，安湄到镇上的时候日头已经暖和得有些微微发烫了，照在肩膀上实实在在的，让人想把厚外衣脱下来。街上的树叶子又密了一层，在头顶撑出一片绿荫，树荫底下有人在摆摊卖春茶，新炒的茶叶装在粗布袋里，隔着老远就闻到一股清冽的茶香。
她穿过街面走进药铺，孙掌柜正拿鸡毛掸子扫货格上的灰，见她进来把掸子靠墙放了：“沈青山昨天让人带话了，说过几天他会来看看紫菀的长势。”安湄在柜台前站定：“他说过几天是哪天？”孙掌柜想了想：“没说具体日子，就说这几天，等他忙完手头的事就来。”
安湄点了点头：“紫菀出齐了，苗子也长高了，等他来的时候应该正精神。”孙掌柜笑了一声：“那他肯定高兴。他自己都没种过的东西，在你手里出了苗，他回去能跟人夸好一阵。”
安湄说：“也就是出了苗，后面还得间苗除草，万里长征才走了第一步。”孙掌柜说：“你种东西他放心，他来也就是看一眼，看完就走。”
白芷正在灶台前把新买的春笋切成滚刀块：“孙掌柜说什么了？”安湄说：“沈青山过几天来看紫菀。”白芷切笋的手没停：“他倒是上心，隔段时间就来看一眼。”
安湄说：“他给的种子，又是新东西，想看看长什么样也正常。”白芷把切好的笋块码进碗里：“那他来了正好，你让他看看那两垄紫菀，让他知道他那批种子没白给。”安湄靠着墙：“嗯，等他来的时候紫菀应该又长高了一截。”
二月初九，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菜地里的苗子被照得亮堂堂的。紫菀的苗子比前两天又蹿了一截，叶片舒展开来，边缘的绒毛在日光下泛着一层细碎的光，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黄芪的苗子也长高了，颜色比紫菀深一些，站在垄沟里稳稳的，叶片肥厚油绿。党参和当归也都精神着。
白芷正在灶台前把昨天买的春笋过水焯，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笋片在滚水里翻着：“紫菀怎么样了？”安湄在灶台前坐下：“又长了一截，叶子全展开了，边缘一层细绒毛，看着挺精神。我看了一圈，没有虫也没有病害。”
白芷说：“那就好。明天沈青山该来了吧？”安湄想了想：“孙掌柜说他过几天，也没说具体哪天，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白芷说：“他来了你带他去后山看一眼，也好让他放心。”安湄说：“嗯，他看完紫菀，大概顺便把黄芪党参当归也看一圈。”白芷说：“他看什么都仔细，去年看石斛的时候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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