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说：“紫菀出苗了，长得挺好，密密的一层，比黄芪还齐整。”孙掌柜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出苗了？”安湄说：“嗯，正月二十四种的，二月一早就冒了。”
孙掌柜点了点头：“那说明你地好，种子也新鲜。”安湄说：“苗是出了，能不能长起来还得看后面。不过他说双倍收，我得把这垄紫菀伺候好了。”孙掌柜笑了一声：“你伺候好了，他那边也高兴。”
安湄从柜台前直起身来：“那我先回去了，地里的苗刚出，不放心。”孙掌柜说：“行，你忙你的，沈青山那边我会跟他说。”
进了灶房坐下，白芷正在灶台前把新买的春笋切成薄片，笋片白嫩嫩的，在案板上码得整整齐齐：“孙掌柜说什么了？”安湄靠着墙：“沈青山让人带话，说紫菀种出来了按双倍价钱收。”
白芷停下手里的刀：“双倍？那这东西果然金贵。”安湄说：“他说市面上不好找，种出来了不愁卖。”白芷说：“那你得把那两垄紫菀当宝贝伺候着。”安湄说：“双倍收，那确实得用心。”白芷继续切笋：“用心也是应该的，你那两垄苗子才刚冒，后面还长着呢，好好看着，别让草给盖了。”
二月初三，晨光铺在菜地上，把嫩绿的苗子照得亮晶晶的。黄芪的苗子已经全部破土而出了，一排一排地在垄沟里站着，在晨光里泛着鲜嫩的绿意，边缘还挂着细小的露珠。
党参的苗子也冒出来了，颜色比黄芪浅一些，茎秆也更细，叶片边缘微微卷曲着。当归的垄上也有了动静，土面被顶起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紫菀那两垄地的情况差一些，只有一小半的种子顶破了土皮，露出嫩黄的芽尖，茎秆细得像一根根绣花针，几棵显得稀稀拉拉的。剩下的土面还平整着，看不出动静。
白芷正在灶台前把洗好的春菜码进竹篮里，见她进来看了她一眼：“紫菀还是没动静？”安湄在灶台前坐下：“露了几棵芽尖，剩下的还没动静。”白芷说：“那就再等等，种子不一样，出苗有早有晚。”
安湄说：“黄芪和党参都出齐了，紫菀才露了几棵，我担心是地温不够。”白芷把竹篮端到案板上：“才种下去没多久，耐心点。”安湄想了想：“那等三天看看，要是还不出来，就得想想是不是种得太深了。”
白芷说：“你不是覆的薄土吗？”安湄说：“薄土，但前两天夜里降温了，保不齐冻住了。”白芷说：“那明天看看土温，要是还低，拿稻草盖一盖。”安湄点了点头：“也行，盖一夜试试，要是不行再想别的办法。那两垄紫菀得保住，沈青山说了双倍收，不能在我手里种没了。”
白芷说：“你去年种石斛也是慢慢才出齐的，急什么。”安湄靠着墙：“那倒也是。”白芷又说：“头一年种新东西，总是摸不准脾气。你多看看，多记记，明年就有数了。”
二月初四，墙角的野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砖缝里钻出来了，贴着地面摊开几片嫩绿的小叶子，边缘还带着晨露。柳树的枝条垂得更低了，新叶密密地缀着，在风里轻轻摆动，日光透过叶缝在墙面上落了一层摇动的光斑。
路两边的草又密了一些，新绿已经把去年的枯草完全盖住了，一层新鲜的绿铺在路两边，走过去的时候带着一股润润的青草腥气。
走到紫菀那两垄地前，昨天还稀稀拉拉的苗子又多冒出来十几棵，嫩黄的芽尖顶着细碎的土粒。那些新冒出来的芽尖在晨光里微微舒展着，像刚从壳里探出头的嫩芽，茎秆虽然细，但已经透着一股韧劲。黄芪和党参的苗子又高了一截，叶片也宽了一些。
回了灶房，白芷已经把粥碗放在灶台上了，安湄坐下接过来喝了一口：“紫菀又冒了一批，比昨天多了一倍。”白芷在她对面坐下来：“昨天跟你说别急，今天不就出来了。”
安湄说：“出来了是出来了，但还是稀，有的地方空着一小段，不知道后面还能不能补上。”白芷说：“头一年种新东西，苗不齐也正常。等再大一点，要是有缺的地方，明年的种子自己就补上了。”
安湄想了想：“也是，多收一季种子，明年就能种得匀实了。”白芷说：“你先顾好今年的再说，等收了种子明年就好办了。”安湄把粥喝完：“明天再去看，应该还能再多冒一些。”
二月初五，路边的树已经全绿了，柳树和杨树的叶子密密地缀在枝条上，在日光里泛着鲜亮的绿意。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有人在门口支起摊子卖新下来的春菜，嫩绿的菠菜和韭菜码得整整齐齐，叶子上的水珠在日光里亮晶晶的。
空地边缘的野草已经长到一指高了，绿茸茸地铺了一片，在风里齐刷刷地倒过来又倒过去，像一小片缩小的麦浪，踩上去已经有些软乎了。
回到寨子，她把豆腐搁在案板上，洗了手在灶台前坐下。白芷正在灶台前把一块新买的猪肉切成薄片，刀落得稳稳的：“镇上人多吧？”安湄说：“多，豆腐摊都排队了。春菜也上了，菠菜韭菜嫩得很，白生生的根须还带着泥。”
白芷说：“那明天也去买点韭菜回来，包春卷吃。”安湄说：“行，那明天我再去一趟。地里苗子都出了，剩下就是等它们长，没什么大事。沈青山那批种子全出了，就等着后面间苗了。”
白芷道：“这两天日头好，地温上来了，苗子就该猛长了。”安湄靠着墙：“我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草都长到小腿了。”白芷说：“那是，地里暖和了，草也跟着疯长。过几天你该除草了，别让草把苗子盖住了。”安湄说：“再过两天吧，等紫菀再长大一些再除，现在苗太小，怕不小心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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