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整个银色旗舰的深处传来了低沉而持久的震鸣，像是一头沉睡两万年的巨兽终于被扎了一针兴奋剂，正疯狂地吞噬着周遭的真空能量。
主控室内，原本冰冷的红光早已被柔和的淡粉色流光取代，那是练霓裳的病毒代码彻底接管系统后的视觉特征。
“呼……哈……”
叶尘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的烂泥，一屁股瘫坐在那颗水晶球底座旁。
他的右手还在微微抽搐，指尖的皮肉已经焦黑，人皇指骨的猩红余光在那儿明灭不定。
“叶尘！”
清璇快步走来，那身紧身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起源序列近乎完美的曲线。她没用引力场，而是伸出那双温润微凉的手，直接穿过叶尘的腋下，强行把他上半身托了起来。
“本宫带你去休息，剩下的交给她们。”
清璇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平日里少见的急躁，墨色的瞳孔紧紧锁着叶尘苍白的脸，甚至没注意到自己此时正把叶尘的脑袋压在胸口。
“咳……清璇，轻点……老子这身骨头现在比脆皮鸭还酥。”
叶尘闭着眼，鼻尖嗅着她身上那股子冷冽的清香，虽然嘴上叫着疼，脑袋却下意识地在人家怀里蹭了蹭。
【哟，夫君，这会儿倒是会找地方躲清静呢。】
控制室的大屏幕上，练霓裳的身影瞬间凝实。
她换了一件几乎垂到脚踝的深紫色丝绒长裙，指尖玩弄着一缕被代码幻化出的红发，眼神斜斜地剐了清璇一眼，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酸味。
【奴家在这儿费心费力地改写上万个火控协议，姐姐倒好，趁着夫君虚弱，直接上手抢人了？】
“你管好你的船。”
清璇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掉渣。
“叶尘刚才损了神魂本源，要是落下什么暗伤，你就算把这艘旗舰拆了也赔不起。”
【哎呀呀，心疼了？】
练霓裳娇笑一声，身形在屏幕中游走，带起一阵红色的光晕。
【夫君刚才喂给那老头子脑壳的那口心头血，奴家可是看在眼里呢。那老头子现在就在奴家的偏殿里睡着，倒是省了奴家不少调教的功夫。】
“行了……你俩少说两句，老子还没死呢。”
叶尘虚弱地睁开一只眼，看着屏幕上那个骚浪贱的病毒和抱着自己的正宫娘娘。
“霓裳，外面那些方尖碑母舰开火了没？老子刚才那道全弹发射……打中没？”
【夫君瞧你说的，奴家亲自经手的活儿，哪能有差错？】
练霓裳纤指一弹，一张全息星图投射在半空。
只见在那幽蓝色的背景下，上万枚带有红莲标记的高能导弹像是一场倒流的流星雨，正疯狂地撕咬着那支黑色的方尖碑阵列。
最前面的几百艘母舰已经被炸成了星际垃圾，刺眼的火球在无声的真空中一朵朵盛开。
【那帮铁疙瘩现在正乱着呢，它们怎么也算不到，自家的旗舰突然变成了合欢宗的道场。不过……】
练霓裳话锋一转，眼神凝重了几分。
【收割者的主力阵列正在调整重力偏角，它们想利用引力陷阱把咱们拖死在海王星轨道。夫君，这船虽然大，但要是被几万艘母舰围着啃，咱们也撑不了太久。】
“无忌！”
叶尘勉强提了一口气，对着通讯器喊道。
“大哥！我在！老子正搁动力仓看那帮机械工蜂修门呢！”
萧无忌的声音听起来兴奋得不行，“这外星人的修船技术太牛逼了，喷点药水，那铁皮自己就长好了！咱这回真发了！”
“发你大爷！带上兄弟们，把船里所有能动弹的运输艇全给老子整出来。”
叶尘咬着牙站直了身子，推开清璇的扶持，摇摇晃晃地扶住控制台。
“咱们不能光挨打不还手。”
“霓裳，把这旗舰的防护罩开到最大，给我撞过去！”
“清璇，你那引力坍塌还能用几次？”
清璇静静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却还是点了点头。
“只要起源序列不熔断，本宫能把前面那半个星系的坐标全捏碎。”
“好！”
叶尘眼底闪过一抹病态的贪婪，像是个准备去抄家的大土匪。
“告诉那些还在月球上打螺丝的黑奴，让他们动作快点！”
“等老子把这波旗舰的残骸拖回去，咱们不仅有灵气山头，老子还要给你们每人发一个‘外星女仆’！”
【夫君，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够响的。】
练霓裳掩嘴低笑，眼神中却闪烁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是先让清璇姐姐带你去后面那间‘生物仓’洗洗吧，你这一身馊味，奴家看着都嫌弃呢。】
叶尘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几乎碳化的作战服，还有满身的机油和血迹。
“洗洗也行，清璇，你那儿……带浴巾了吗？”
清璇墨瞳微垂，没有接他的茬，只是再次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走吧。”
两人在那充满科幻感的蓝色走廊里缓慢行进，身后是满目疮痍的战场和练霓裳那银铃般的笑声。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照在清璇冷白色的侧脸上，显得有些不真切。
“叶尘。”
“嗯？”
“下次……别再用那种自残的法子了。”
清璇的声音很轻，却在那静谧的走廊里显得格外重。
叶尘嘿嘿一笑，没个正形。
“那不行，老子不仅是个包工头，老子还是你爷们儿。”
“这种时候我要是怂了，回头练霓裳那娘们儿不得笑话死我？”
清璇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她没说话，只是挽着叶尘的手，又稍稍紧了几分。
而在地球的方向。
那一万座行星发动机正喷吐着幽蓝的长焰，拉扯着整颗星球，朝着这片战场的反方向，头也不回地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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