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那一瞬间，叶尘觉得自己不是在摸一个水晶球，而是把手伸进了一个正在高速旋转的绞肉机里。
刺目的白光顺着他的指缝炸开，那种剧痛不再是单纯的皮开肉绽，而是像有上万根烧红的钢针，顺着他的神经末梢，一路捅进了他的脑髓最深处，在那儿疯狂地搅动、拉扯。
“叶尘！”
清璇发出一声尖叫，脚下的引力场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瞬间失控。周围那些沉重的合金废墟竟然全部违反重力地悬浮起来，随即又在下一秒被那股爆开的能量波动震成了一地齑粉。
“别……别特么过来！”
叶尘牙关紧闭，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听着像是一头困兽在濒死前的低吼。
他整条右臂的作战服已经彻底碳化，露出的皮肤布满了蛛网般的血色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透出令人胆寒的猩红光芒。人皇指骨在这一刻不再是温润的助力，它像是一个贪婪的黑洞，正疯狂抽干叶尘体内所有的精气神，然后转化为一股蛮横到极点的暴力逻辑，强行撞击在那颗大脑周围的锁死协议上。
【夫君！这老家伙的防火墙是拿人命填出来的！奴家要被这股怨气给淹死了！】
识海里，练霓裳的红裙虚影已经变得极其黯淡。她原本那一脸看戏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狰狞。
那铺天盖地的黑色自爆代码，像是一头头长满利齿的巨兽，正撕咬着她的红莲数据流。
【奴家……奴家顶不住了！这旗舰在用整个星系的算力在压我！】
“顶不住也得顶！”
叶尘双目圆睁，眼角因为过度充血而崩裂，两行金红色的血迹顺着脸颊滑落。
“连个没实体的破程序都干不过，你以后还怎么在这废土上当老大的女人？给老子——吞了它！”
叶尘猛地松开左手，竟然做出了一个让萧无忌魂飞魄散的动作。
他张开五指，两只手同时死死扣在了那个装有张百忍大脑的透明圆球上。
“轰！”
第二波能量潮汐爆发。
叶尘的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一口热血喷在圆球表面。那鲜血一接触到红色液体，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那些金色的光缆，直接钻进了张百忍的大脑皮层里。
就在这一刻。
整艘旗舰的震动，突然诡异地停滞了。
那满墙乱窜的黑色尖刺，在距离叶尘脊背不到三厘米的地方，僵死在了半空。
……
死寂。
死一般的死寂。
“检测到……同源基因片段……”
那个沙哑、绝望的合成音，在静默了三秒后，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电子啸叫。
“清……清寒？”
圆球里的那个大脑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原本暗红色的液体瞬间变得沸腾起来。
原本那些连接在脑沟壑上的黑色硅基线缆，在接触到叶尘鲜血的刹那，竟然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一根接一根地崩断、脱落。
“老子不是清寒！老子是你女婿！”
叶尘感觉到那一股原本要毁灭一切的自爆指令，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长达零点五秒的逻辑真空。
那是张百忍残存的意识，在听到那个名字后，强行对抗了收割者的底层指令。
“霓裳！就是现在！给老子抢人！”
【咯咯咯……成了！】
练霓裳狂笑一声。那漫天的红莲碎影顺着断裂的线缆，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入了旗舰的主控总线。
【夫君，抓稳了！这旗舰的‘驾驶权’……奴家拿到了！】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音，从旗舰的最深处传来。
原本那些闪烁着警报红光的走廊，在一秒钟内，全部切换成了柔和、明亮的淡蓝色。
那些刚才还在疯狂攻击众人的“寄生工蜂”和“清理者”，动作在同一时间僵住，然后整齐划一地收回了武器，低下了头。
【叮！】
【最高管理员权限：更迭。】
【新任舰长：叶尘。】
【代管系统：合欢病毒·练霓裳。】
【当前状态：正在清扫残余硅基残留……预计耗时一分钟。】
“呼……哈……呼……”
叶尘虚脱地跪倒在地上，双手还死死抓着那个圆球。
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像雨点一样砸在黏腻的地板上。
“成了？”
萧无忌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周围那些已经变得温顺无比的机械怪物，机械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大哥，咱这算是……白嫖了一艘外星航母？”
“嫖你大爷……这是老子……拿命换回来的彩礼。”
叶尘虚弱地骂了一句。他抬头看向那个水晶球，里面的大脑此时已经平静了下来，只是偶尔还会有一两道金色的微光划过。
“张百忍……”
叶尘喃喃道。
他能感觉到，通过刚才的鲜血媒介，这个被囚禁了两万年的灵魂，此时正依附在练霓裳的逻辑层边缘，进入了深层次的休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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