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觉得右臂像是被塞进了一口烧红的铁锅，还被人拿勺子反复刮着肉。
时间涟漪散去后，那道血纹非但没消停，反而顺着“引力控制手套”的接缝往皮肉里钻，像条红蚯蚓在经脉里打洞。他左手死攥着青铜鼎，指节发白，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鼎身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像是油泼在热铁上。
血雾从四周涌来，不再是飘忽的气团，而是凝成一条条暗红色的锁链，哗啦作响地缠上他的右臂。锁链表面浮着细密符文，和手套上的魔纹一模一样，只是更粗、更活，像是刚睡醒的毒蛇，正一口口吞他的灵力。
“又来这套？”方浩咬牙，“上次你投影还想装圣人，这次直接动手了？”
锁链猛地收紧，他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灵力像是开了闸的水渠，哗哗往外流，丹田一阵发空。他能感觉到那些血色纹路正顺着经脉往上爬，目标明确——识海。
就在他准备强行切断右臂经脉时，耳边传来纸张翻飞的声响。
三百六十张泛黄破旧的阵图从虚空中甩出，像一群受惊的麻雀，齐刷刷贴在血色锁链上。每张纸上都用朱砂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小字：“缺陷：坐标偏移0.3寸”。
“啪！啪！啪！”
阵图一张接一张炸开，不是火光，而是一圈圈扭曲的空间褶皱，像是有人拿刀在空气中划出无数个微小的漩涡。锁链被这些褶皱层层包裹，原本流畅的能量流动顿时卡顿，像是老式打印机突然进了沙子，咯噔咯噔地走不动。
方浩只觉手臂一松，灵力流失的速度骤降七成。他喘了口气，抬头看向阵图飞来的方向。
墨鸦站在漩涡边缘的一块浮石上，瞎眼朝天，手里还捏着最后一张没扔出去的阵图。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虚空轻轻敲了三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位置。
“手滑了。”他说，声音不大，却压过了乱流的呼啸。
方浩咧嘴一笑：“你这‘缺陷阵图’都快成万能胶了，下次能不能整点不炸的？比如……贴个封条？”
墨鸦没理他，转身盘膝坐下，把最后一张阵图揣进怀里，像是留着过年。
方浩不再废话，闭眼默念：“签到。”
系统没吭声，也没放金光，掌心就是一凉，像突然摸了块冰。他睁眼一看，右手掌心浮着一道银灰色符文，线条简单，像个倒写的“工”字，边缘带着锯齿状的缺口。
【魔纹剥离术】四个字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没多解释，也没附带说明书。
“行吧，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他嘀咕一句，抬手就把符文按进右臂与手套连接处的魔纹交汇点。
“嗤——！”
一声尖啸从锁链深处炸出来，像是铁片刮锅底，又像是野猫半夜打架。血色物质剧烈翻滚，整条锁链开始崩解，化作一团翻腾的血雾。方浩感觉手臂一轻，像是拔掉了一根插在骨头里的输液管。
血雾在半空凝聚，轮廓逐渐清晰——宽袖赤袍，面容模糊，唯有一双赤瞳亮得吓人，死死盯着他。
“是你。”方浩甩了甩右臂，皮肤上还留着几道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烙铁烫过，“我说你怎么追了我五十年，合着是嫌自己太干净，想拿我当除味剂？”
血衣尊者投影没说话，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闷雷。血雾开始收缩，似乎打算重组。
方浩抬起左手，青铜鼎微微发烫。他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那团血雾一点点凝实。
墨鸦忽然开口：“它在找锚点。”
“我知道。”方浩说，“但它忘了，我这儿最不缺的就是烂摊子。”
话音未落，血雾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轮廓瞬间扭曲。方浩眯眼望去，只见那团血雾边缘，竟浮现出一道极淡的绿色光丝，细得几乎看不见，却牢牢缠在血雾一角，像是藤蔓勾住了石头。
他没动，也没问。
墨鸦也没再说话，只是又敲了三下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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