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零……”
凤临念着这两个字，品味着其中那股要将万物存在意义都彻底抹除的冰冷意味。他上前一步，将脸色苍白的星澜稍稍挡在身后，玄袍在苍白光芒与混沌灰雾交织的怪异光线中无风自动。
“名字倒是贴切。”凤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将那回荡在神魂中的冰冷压力冲淡了几分，“看来，你就是秩序之主手下，头号看门狗了。”
那苍白人形——归零，对凤临话语中的挑衅毫无反应。它只是“看”着凤临，或者说，用它那没有五官的面部“朝向”凤临。一种无形的扫描感掠过，冰冷而详尽，仿佛在分析眼前目标的每一个能量特征，每一丝法则波动，评估着“抹除”所需的“工作量”。
“高能量聚合体，混沌侧变异，威胁等级：极高。”归零的声音依旧沙哑平板，如同生锈的齿轮摩擦，“执行一级清除协议。”
话音未落，它那由苍白几何线条构成的手臂抬了起来，对着凤临，以及他身后整支舰队所在的区域，轻轻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的光华。
只有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悸的“空白”，以归零指尖为起点，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但效果恰恰相反），急速扩散开来！
那片“空白”所过之处，混沌海的灰雾、残存的破碎法则、甚至是空间本身微弱的“背景辐射”，全都消失了。不是被摧毁，不是被驱散，而是像被最彻底的橡皮擦从“存在”的画卷上，干干净净地“擦掉”了！
联军舰队边缘，几艘来不及将灵盾功率提升到极限的护卫舰，只是被那片扩散的“空白”边缘稍稍擦到。舰体上被擦到的部分，无论是厚重的装甲、复杂的阵法纹路、还是内部的船员、器械，瞬间消失！断面光滑如镜，没有爆炸，没有火光，仿佛那些部分从未存在过。幸存的船员看着身旁突兀消失的同伴和舱壁，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但连那尖叫声，都在触及“空白”区域时，戛然而止，被“抹除”了声音。
“后退！全舰最大灵盾！避开那片区域！”赤炎的吼声在通讯频道炸响。
舰队慌忙后撤，阵型微乱。那“空白”区域的扩张速度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确定性”，让人从心底生出寒意。
凤临站在原地没动。
那片“空白”蔓延到他身前丈许距离时，终于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那是凤临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混沌领域。青灰色与暗金色交织的光芒，如同最坚韧的皮革，死死抵住了那片苍白“空白”的侵蚀。两者交界处，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物质最底层结构被强行撕扯的细微声响，空间不断崩裂又修复，形成一片极度不稳定的扭曲地带。
“抹除……无效？”归零那平板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疑惑”的波动。它再次抬手，这一次，五指张开，对着凤临。
“权限提升，调用底层格式化协议。”
更多的苍白线条从它身上分离出来，在它掌心前方交织、旋转，形成一个复杂到令人目眩的苍白立体符文。那符文中央，是一个不断坍缩的“奇点”，散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归零”之力！
一道凝实得如同苍白水晶柱的光束，从符文中爆射而出，直指凤临！
这道光束所过之处，连混沌领域与“空白”交界处那扭曲的不稳定空间，都被直接“抚平”、“归零”，留下一道笔直的、彻底虚无的轨迹！
凤临眼神一凝，不再被动防御。他右拳紧握，混沌神躯的力量轰然爆发，整条手臂乃至拳锋上都亮起了密集的暗金色混沌神纹。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神通，就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拳出，仿佛将一片微型混沌海的力量压缩于一点，带着开天辟地、演化万物的霸道意志，正面硬撼那道苍白光束！
“咚——！！！！！”
这一次，是实打实的、震撼神魂的巨响！不是声音的传播，而是两种根本性对立的力量，在法则层面最剧烈的碰撞！
苍白光束与混沌拳劲对撞的中心，爆开一团无法形容的、黑白交织的混沌光芒！恐怖的能量风暴向四周席卷，将附近的混沌灰雾都撕扯得支离破碎，连后方联军舰队撑起的联合灵盾都剧烈摇晃起来，光芒明灭不定。
光芒散去。
凤临的身影向后滑退了数十丈，脚下在虚空中踩出一连串细微的空间裂纹，方才稳住。他拳锋上，暗金色的神纹略微黯淡，玄袍袖口处，竟有一小片化作了苍白的灰烬，无声飘落。
而归零，那苍白的人形依旧站在原地，但它胸口的位置，被凤临拳劲轰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空洞”，边缘不断有苍白的几何线条试图蔓延修复，却仿佛受到了某种阻碍，修复速度极为缓慢。空洞内部，并非虚无，而是翻滚着一种极其污浊的、充满了无尽痛苦、怨恨、绝望的黑暗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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