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他们在弗朗索瓦的推荐下走了一条安静的老城区小巷,两侧是十八世纪风格的窄楼,
李若荀戴着口罩和帽子,尽可能地低调了,没成想还是被两个女孩隔着口罩都认了出来。
人越聚越多,不到半分钟,平静的街道就乱了。
“是Li!”
“真的是他!”
“上帝,他就在这里!”
“我爱你!李若荀!”
“快抓住他!”
李若荀被夹在中间,连转身都困难。
等等,我不是罪犯,为什么要抓我……
还没来得及想到结果。
一只手从人群缝隙中伸进来握住他,下一秒又有几个人朝这边拥过来。
李若荀只感觉脚下一轻,竟然真有被人群托起来的趋势,双脚有一瞬间甚至离开了地面。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以前看过的音乐节视频,歌手躺在人群上方,被无数只手托着传来传去。
不是吧?
这样的热情他承受不住啊啊。
而且刚才是谁扯他的头发?
不要拽我的头毛去卖钱啊!
“小荀!”高付康慌了,声音骤然拔高,一把拽住李若荀的另一只手臂往回拉。
李今越也变了脸色。
他推开挡在面前的人,两步挤到李若荀身边,一只手牢牢护住他的肩背,另一只手挡开试图再次伸过来的手臂。
然后用法语厉声说:“他身体不好!不要挤他!”
“都往后退!”
最前面的几个歌迷被他喝住,下意识退开半步。
李今越趁机将李若荀护到自己和高付康中间,低头快速问:“有没有哪里疼?”
李若荀摇头,呼吸已经有些急:“没事,只是刚才没站稳。”
“别说话,先出去。”
三个保镖硬生生挤出一道窄缝。
十几米的路,他们走了足足五分钟。
等商务车的门终于关上,外面的声音被玻璃隔开,车里的人竟一时都没有说话。
李若荀靠在座椅里,微微喘着气。
他的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衬衫下摆都从腰带里拽出来一截,原本打理整齐的头发乱也成杂草堆。
最搞笑的是,身上还莫名多出了一枝变形的玫瑰花,歪在大衣口袋旁边,花瓣被挤得皱巴巴的,也不知道是谁在混乱中塞进来的。
弗朗索瓦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这简直是电影情节!小荀,你身上好多唇印!”
李若荀一惊,低头去看自己的衣服。
弗朗索瓦又笑得更大声了,拍着大腿说:
“我开玩笑的!只有脸上那个。刚才有个小姑娘亲的。”
李若荀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蹭到一点口红印,哭笑不得。
“这很好笑吗?”
“非常可爱啊。”弗朗索瓦点头。
“我刚才差点被人抬走!”
“这正是最像电影的部分。”
一旁高付康仍旧不放心,检查他的手腕和脚踝怕有拉伤。
李今越心有余悸地长出一口气:
“……在欧洲还是太危险了。”
现在他才算是明白他们前阵子在俄联邦的旅途有多么惬意了。
李知非帮李若荀把歪掉的领子正过来,又把衬衫下摆塞回去,理了理头发,确定李若荀好端端地坐在这里,他紧绷的肩背才慢慢松下来。
“没事就好。”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一下。
李若荀也笑:“就是吓到你们了。”
陈思月从前排回过头:“我刚才魂都快飞了。再晚半分钟,你说不定真被人群送到街对面去了。”
“也可能是下一个街区。”弗朗索瓦小声补充,仍然觉得这画面和场景非常电影化,如果加个配乐……
陈思月瞪了他一眼:“你还说!”
弗朗索瓦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
接下来的行程,随行安保人员直接增加了一倍。
出门时间和路线也全部调整,不再前往人流密集的开放街区。好在之后没有再发生那样惊险的场面。
高卢之行逐渐接近尾声。
离开前一天,他们回到了弗朗索瓦的庄园。
李若荀让其他人离开,单独把李今越和李知非留了下来。
客厅的壁炉烧着火,暖黄色的光映在三个人脸上。
李今越察觉到气氛不太对。
他将手里的咖啡放下,看向李若荀。
“有事?”
“嗯。”
李若荀似乎提前想过应该怎么开口,真正到了这一刻,却还是停顿了片刻。
“哥。”
他望着李今越,温声问:“你想见你的妈妈吗?”
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李今越才出声:“什么?”
李知非也转过身,神情有些复杂,却并不惊讶。
显然,他早已知道这件事。
李若荀迎着他的目光,用一种平静温柔的语气继续往下说,像是在讲一件已经铺垫了很久的事情。
“很多被外国家庭领养的夏国孩子,长大以后会回到自己的出生地寻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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