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李今越便给公司几个合伙人打了电话,开了近一个小时的视频会议。
合伙人听完安排,半开玩笑地问:
“你这是准备去哪儿?以前上学时候喊你出来玩,你都说要学习。公司起来以后,每次你又都说还有活儿没干完。”
“高卢国。看演唱会。”
视频对面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然后有人回过神来了。
“啊!你家宝贝弟弟的演唱会!我也要去!”
李今越面不改色:“我都请假了,你们怎么还能请?”
“……”
“公司总要有人负责。”
“……”
“文档都看清楚了吧。没问题的话就这样。“
霸道李今越冷酷无情地挂了电话。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自己一个人。
他坐在床边,将邀请函从信封里重新抽了出来。
高卢啊。
偏偏是高卢吗?
小时候他还偷偷想过,等自己长大了,就去高卢。
他坚信母亲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比如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她得了绝症,为了不拖累他们……
后来他长大了。法语说得比大多数法语专业的学生还流利。
但他一次也没有去过高卢。
因为现实可能没那么狗血,单纯就是他被抛弃了而已。
李今越摩挲着邀请函,心里生出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李若荀是特地安排的吗?
这个问题刚冒出来,他便低头笑了笑。
肯定是啊。
若荀有那样细腻的心思,谁没有说出口的话,他都能察觉到,记在心里。
但他什么都没有挑明,只是递了一张邀请函过来。
哥,你还没有来看过我的演唱会。
多好的理由。
其实也好,李今越想。
到时候还能陪李若荀去格莱美颁奖典礼。
李若荀嘴上不说,表现得也很平常,那么大的场合,总该有家人在场。
李今越想着想着,胸口那股说不清的滞涩松开了一点。
可夜深之后,那些被他压了很多年的念头还是钻进了梦里。
梦里,一只手牵着他。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无比笃定地知道,那是妈妈。
他紧紧抓着她,人潮却忽然涌过来,那只手还是从他指间滑了出去。
他急得想哭,一边挤开人群,一边呼喊。
没有人回答。
他越走越快,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胸口因为恐惧而剧烈起伏。
他想回头,身后的路也不见了。
就在他几乎要被人潮彻底淹没的时候,另一只手握住了他。
那只手凉凉的,没多少力气,却握得很紧。
他抬起头,看见年幼的李若荀站在自己身边。
小小的孩子朝他笑了笑。
“哥哥,不怕。”
他迈开短短的腿,牵着李今越在人群里走。
他像是知道该去哪里,迈着坚定的步子带着他向前。
奇怪的是,面前的人潮居然自动让开了。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梦里的李知非很年轻,也很高,正焦急地四处寻找他们。
看到两个孩子的那一刻,他立刻跑过来,蹲下身把他们一起抱进怀里。
然后直接站起来,一边一个,将两个孩子都抱了起来。
父亲笑得那么开心。
他说,找到你们了。
……
象国的演唱会结束后,团队在当地停留了两天,给李若荀留下了休息和恢复的时间,之后才转道前往达兰尔。
又是两场海外演唱会,城市与城市之间有的甚至相隔半个地球。
好在陆宁宣提前买下的私人飞机已经投入使用,省去了转机和候机的折腾。
机舱内部也按陆宁宣的要求做过调整,后排原本用作会客区的后排被改成了休息区,可以躺下,旁边加装了固定扶手和安全带,常用药、监测仪器和急救设备一样不少。
李今越一场也没有再错过。
一座又一座城市从飞机舷窗外掠过,一场又一场演唱会在欢呼声中落幕。
然后终于到了高卢。
弗朗索瓦来接机的时候,整个人热情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隔着老远就张开双臂冲了过来。
“小荀!欢迎来到高卢!”
他一把抱住李若荀。
“我们终于——终于又见面啦!!”
他松开手,笑容灿烂得几乎像是在发光。
但随即又皱起眉:“你瘦了!和之前相比,你的脸都变小了。”
李若荀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无辜地把责任推了出去:
“康哥的营养餐太难吃了。”
“行,我再和李叔一起帮你改善改善。”高付康无奈,又有点心疼。
其实天天吃这些东西确实难受,李若荀很少抱怨,只会默默吃完。
实在没胃口时,就趁高付康不注意少吃几口。
现在听他这么说,高付康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十分欣慰和亲近。
“最近的话,可以用法餐改善改善。”李若荀煞有其事地附和着点点头,“海鲜啦、鹅肝啦,我都可以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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