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哭了。“你骗我。丫丫死了七年了，我找了她七年，没找到。”爹伸出手，拉住娘的手。两只手都是半透明的，但能拉到一起。“没有骗你。你跟我走，走三天三夜，就看到渡人坊了。丫丫坐在门槛上，吹着哨子，啾啾啾，等你。”
娘跟着爹走了三天三夜。走到渡人坊门口的时候，天快黑了。小丫坐在门槛上，吹着陶哨，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娘听到了。她走过来，站在小丫面前。“丫丫，是你吗？”小丫抬起头，看到了娘。娘的头发白了，脸上有皱纹，但眼睛还是那样，大大的，亮亮的。
“娘，是我。你来了。我等你等了好久。”
娘蹲下来，抱住小丫。亡魂抱亡魂，能抱到。她哭得浑身发抖。“丫丫，娘对不起你。你病了，娘没照顾好你。你死了，娘没找到你。你恨娘吗？”小丫摇头。“不恨。你来了，我就高兴了。”
那天晚上，小丫的爹和娘都住在渡人坊了。爹睡在小丫隔壁，娘睡在爹旁边。三间厢房，住满了。小石头把自己的厢房让给娘，自己睡在门槛上。小丫不让，说，你睡里面，我睡门槛。小石头摇头。“我是看门的。看门就要睡在门槛上。阿毛也睡门槛。他睡了好几年。”小丫不争了。她睡在门槛里面，挨着小石头。两个小孩，一里一外，看着天上的星星。
星星很多，很亮。有一颗特别亮的，像灯笼。小丫说，那颗是阿毛。小石头点头。“嗯。阿毛在天上，看着渡人坊。他点了一盏灯，给我们照路。”
第三百八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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