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店门，就碰见迎面走来的宋欣。宋欣两手各拎着一个购物袋，袋子是某个化妆品品牌的Logo，粉白色。
她“喂”了一声，很自然地把两个袋子往洛纬空着的那只手上一挂。
洛纬翻了个白眼。
“大姐，”他说，“你把少爷我当苦力是吧？”
何颖颖跟在宋欣身后，捂着嘴偷笑。
宋欣冷笑一声。
“该。”
洛纬没好气地掂了掂手里的袋子。谷物纸袋和化妆品袋子的重量叠在一起，让他胳膊往下沉了沉。
“走了，”他说，“去五楼吃午饭了。刚冰山姐在群里说中午有活动，你看见没？”
宋欣闻言拿出手机，拇指划开屏幕瞥了一眼。
“哦，”她说，“活动就活动呗。”
洛纬扯了扯嘴角。
“你说能是啥活动？”
何颖颖举起手，插进对话。
“那个，”她小声说，“我刚刚看到杨彦哥哥在一楼的抓娃娃机店那边。还看到江妍姐姐了。”她顿了顿，“江妍姐姐好像牵着一个女孩的手。”
宋欣挑了挑眉。她刚想开口说什么，视线越过洛纬的肩膀，看见前方抱着一个巨型冰淇淋桶的妹妹。
妹妹正蹦蹦跳跳地走过来，塑料勺子插在冰淇淋山顶端。她注意到三人的视线，停下脚步。
“恩？”她歪了歪头，“姐姐她牵谁的手？”
洛纬迈开脚继续往前走，谷物袋子随着步伐晃动。
“谁知道。”他说，目光扫过妹妹怀里快溢出来的冰淇淋，“你吃这么多也不怕胃疼。”
何颖颖眼睛一亮。
“我也想吃！”
妹妹眨眨眼，另一只手在空中一晃，变出个新的塑料勺子，递给何颖颖。
何颖颖接过，挖了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宋欣抱着双臂，看着前方逐渐接近五楼餐厅标志的扶梯。她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中午有好戏看咯。”她说。
正午时分。餐厅包厢。
圆桌占据房间正中心，实木桌面光洁，映出头顶吊灯的光晕。角落堆着购物袋，纸袋和塑料袋交错叠放，有些袋口敞着，露出衣料或包装盒的边缘。
一位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端着最后一盘菜进来。他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反光。他把盘子小心地放在桌面空位，然后直起身，脸上堆着笑容，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
“守、守护神大人，”他说，声音有点发紧，“菜上齐了。祝您用餐愉快。”
他躬身，慢慢往后退，直到背脊贴上包厢门板。他伸手拧开门把，侧身挤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咔哒一声轻响。
包厢里安静下来。没人动筷子。视线无声地落向江妍身边的女孩。
女孩看起来二十岁左右，长发微卷，脸颊因为紧张泛着红晕。她双手放在膝上，手指绞在一起。目光在桌边众人脸上快速扫过，又转回江妍。
“守护神大人……”她声音很小，带着点颤音，“我、我真的可以和你们一起吃饭吗？”
江妍侧过脸看她。脸上带着笑容，嘴角弯起的弧度很柔和，眼睛微微眯起，像月牙。
“当然可以。”她说，语气温柔。
女孩眼睛一亮。她拿起放在腿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
“那……”她试探地问，“可不可以合个影？”
江妍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嗯。”她说。
女孩凑近江妍，肩膀挨着肩膀。她举起手机，前置摄像头对准两人。屏幕里映出她的脸，和江妍的侧脸。
江妍配合地看向镜头，表情自然。
快门声很轻地响起。闪光灯没开。
女孩低头查看照片，手指放大，又缩小，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而桌边的其他人——
沈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视线垂在杯沿。林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凉菜，送进嘴里，咀嚼得很慢。帕加索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像在研究壁纸的花纹。
宋欣和洛纬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各自移开视线。向蓉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边缘的流苏。
何颖颖盯着自己面前的碗，嘴唇抿得很紧。
所有人动作都很轻，没人说话。
女孩没注意到这些。她低着头，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击。
微博编辑页面。她选了刚才那张合影，配上文字：
“和守护神大人共进午餐！！！[爱心][爱心][爱心]”
点击发送。
几乎在发布成功的瞬间，评论区开始跳动。点赞数、转发数、评论数像滚雪球一样往上翻。
女孩盯着屏幕，眼睛发亮。她点开评论区，一条条往下刷。
“哇！姐妹太幸运了吧！”
“守护神大人好美！”
“这是在哪家餐厅？求偶遇！”
“羡慕哭了……”
她挑了几条回复，指尖敲击屏幕的嗒嗒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优越感像温水一样漫上来，填满胸口。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完全沉浸在手机屏幕的光亮里。
江妍坐在她旁边，身体微微侧着，目光落在女孩的手机屏幕上。黑色的瞳孔映着那些飞快滚动的评论，眼神平静。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
“喜欢吗？”
江妍的声音响起。
女孩头也不抬，嗯了一声。
“喜欢！”她说，声音兴奋，“谢谢守护神大人！”
“对了，”江妍问，语气依旧温和，“你的愿望是什么？”
女孩顿了一下。她这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妍。
说出来的话，和天真的语气完全相反。
“我想让我爸妈去死。”她说，每个字都清晰，“他们一直不许我打游戏。”
江妍嘴角弯了弯。她抬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
“那你能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呢？”
女孩立刻开口。
“什么都可以！”她说，语速很快，“只要让他们两个消失就好了。我讨厌他们，说什么为我好，可是都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就知道逼着我去学那些我不喜欢的东西。”
江妍轻笑一声。
“这样啊……”
她转过头，看向帕加索。
“借用一下？”
帕加索温柔地笑了笑。
“妍妍，”他说，“你真是物尽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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