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马听到这话,心彻底凉透了。他不敢再往下深想,只能咬着牙追问:“交代……交代什么?”
白芮沉默片刻,索性不再兜圈子:“唉……肥马哥,看来你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
“但是什么!我求你了,告诉我吧!”肥马的声音颤抖,满是哀求。
“关铭死了……”白芮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但却浇灭了肥马的最后一丝幻想。
一瞬间,肥马只觉得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真希望是自己听错了,颤抖着又问了一次:“你…你说什么?”
“关铭…死了。”白芮又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把利刃刺进肥马的心。
这四个字在他耳边炸开,钻进大脑,反复冲撞,他终于确定,自己没听错。
后面无论白芮再说什么,他已经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至于什么时候挂的电话,手机怎么掉在腿上的,他都记不清了。就那么呆坐在车里,眼神空茫地望着前方,像尊没了灵魂的石像。
不知过了多久,他机械地拿起手机,给龙磊拨了过去。
此时龙磊和方稳刚把关铭的骨灰埋下,望着那方还没立碑的土坑,两人都红着眼。看到肥马又一次来电,龙磊立马皱起眉头,其实智慧过人的他,又怎会不清楚自己刚才的谎话漏洞百出,哪怕是傻子都会怀疑,本想下午平复下心情再打电话解释,没想到肥马这么快就又打来了。
他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深吸一口气接起:“喂…肥马哥。”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喂?肥马哥?”龙磊又喊了一声。
肥马的声音终于传过来,又低又哑:“你现在在哪……”
“在…在场子里。”龙磊下意识撒谎。
“你放你妈的屁!”肥马突然爆吼,震得龙磊耳朵疼。
龙磊心头一紧:“肥马哥……你怎么了?”
“哈哈……”肥马笑了,笑声里全是绝望,听得人头皮发麻,“我要见老关最后一面,说吧……在哪。”
龙磊知道,看来肥马已经知晓了一切,还是没能瞒住,八成是白芮或者梁为人给他说了。他迟疑了好几秒,终于艰难回应道:“三街墓园……”
电话“啪”地被挂断。肥马把手机甩到副驾,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疯了一样朝墓园冲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剩一片混沌的不知所措。
肥马连自己是怎么把车安全开到墓园的都记不清了,大脑已经不运转了。直到恍惚间看见墓园门口,龙磊正低着头杵在那儿,如同霜打的茄子,他才猛地回过神,看来这一切都不是玩笑,老关真的没了。
他缓缓推开车门,脚刚沾地就打了个趔趄。龙磊见状赶紧快步上前想扶,眼神却躲闪着不敢跟他对上。肥马一把甩开他的胳膊,声音近乎疯狂:“老关……在哪里!”
“肥马哥……”龙磊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
“在哪?!”肥马再次怒吼。
龙磊咬了咬下唇,低着头转身往里走,带着他穿过一排排墓碑,停在一个新翻的土坑前。坑上还覆着层松散的黄土,连块像样的碑都还没有。
看到这一幕,肥马仍是不敢相信,失魂落魄地蹲坐了下去,手抚在冰凉的泥土上,指尖都在抖:“已经下葬了……也就是说,我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是吗?”
“肥马哥……对不起……”龙磊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肥马没理他,对着土坑“咚咚”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闷响,他也毫无知觉,嘴里还在喃喃着什么。龙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被揪得生疼,也“咚”地跪了下来,眼泪滑落在地上。
“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肥马虽然没有抬头,但光听声音就已经极具压迫感。
“肥马哥……这里面的事……太复杂了……”龙磊回应着。
话音刚落,肥马就像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理智,猛地回身一把揪住龙磊的衣领,拳头像雨点似的砸在他脸上、身上。“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他嘶吼着,眼泪混着怒火一起喷出来。龙磊不躲不闪,硬生生挨着,脸上很快就已经见了血。
“姐夫!别打了!别打磊哥了!”方稳突然从后面冲出来,哭喊着抱住肥马的胳膊,“是我!都是我的责任!”
“谁让你出来的!”龙磊吼道,额角的青筋暴起。他刚才特意让方稳躲起来,就怕肥马如果知道是他惹的祸,会彻底失控。
可方稳看着龙磊因为自己的过错挨打,哪还忍得住?他红着眼眶冲肥马喊:“如果不是我带头要去截货,老关也不会死!都是我的责任!跟磊哥没关系!”
肥马听后,拳头猛地停在半空,错愕地看向方稳,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方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我的想法太不成熟,独断独行……而且我连磊哥也瞒了,是我叫老关和子船一起去截段虎的货……我就是想帮你出口气,真的没想到会搞成这样……对不起,姐夫,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老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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