挛鞮云娜笑吟吟道：“他还小呢，整日里只会吃睡。等再大些，怕比哥哥还淘。”
她说完把孩子往叶展颜那边递了递。
叶展颜忙伸手去接，小心抱在臂弯里。
那孩子生得虎头虎脑，见了叶展颜也不认生。
他只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看他，忽然伸出小手抓住他胸前的玉佩，嘴里含含糊糊地发出几个音。
叶展颜哄了两句，那孩子竟咧嘴笑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乳牙。
当晚武懿在行宫设了小宴，只叫了叶展颜和挛鞮云娜作陪。
席间大儿子坐在武懿怀里，小儿子由叶展颜抱着，挛鞮云娜带着自己的孩子坐在一旁。
武懿逗了逗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叶展颜，说：
“朕有时看着他们，总像看见了你。”
“眉骨高，眼睛亮，将来也不知要祸害多少姑娘。”
叶展颜闻言大笑：“陛下这话，臣可不敢认。”
挛鞮云娜在旁边用绢子掩着嘴笑，目光在叶展颜和孩子之间转了转，意味深长地接口道：“依我看，像王爷才好，像旁人反而没意思。”
武懿不疑有他，只低头在孩子的额头上亲了亲。
叶展颜怀中的小儿子却忽然不安分地扭动起来，伸着手朝叶展颜脸上抓。
这个时候，挛鞮云娜身边的孩子突然起身，然后亦步亦趋的来到了叶展颜身前。
武懿见了立刻笑着说：“这是巨鹿公的世子，叫李隆吉。”
叶展颜见状却转头看了挛鞮云娜一眼。
挛鞮云娜见了微不可察的轻轻点了下头。
于是，他将男孩轻轻拽到自己身边，满脸慈爱的说。
“你好啊，小世子！”
小家伙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叶展颜，然后略显狐疑的叫了一声。
虽然口齿虽然含糊，但在座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叫的是“爹”。
武懿手里正端着的酒杯轻轻一晃。
她抬头看向叶展颜，见他也正好看向孩子，那神情里带着某种她说不出的柔软和狼狈。
厅中一时静了静。
叶展颜最先回过神，轻咳一声，对武懿说：“小孩子乱叫，还不会认人。”
武懿闻言却浅浅笑了一下。
她没有当场戳破，只慢慢放下杯子，用帕子擦了擦手，微笑道：
“小孩子最不会作假。”
“他愿意叫你，自有他的道理。”
她说着，眼里有些其他复杂神情。
叶展颜看后只感觉心有余悸！
难道……女帝什么都知道了？
挛鞮云娜坐在旁边，似笑非笑地抿了口酒，什么也没说。
叶展颜把孩子交给乳母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武懿，见她正逗那大孩子说话，笑容温柔得几乎让人忘记她是那个杀伐决断的女帝。
他忽然觉得，此刻殿中这五个人，倒真像一家人。
只是这份“像”，谁也不愿先说破。
小宴散后，他让宫人在自己住的小院里新种下一棵桃树。
树苗刚栽下，叶子还蔫着。
他站在树下看了片刻，对贾羽说：“等孩子们大了，再来看看。金陵这地方，养人。”
贾羽摇着扇子，没有接话，只抬头看了眼天色。
金陵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又大又白，像一枚旧日的银元。
片刻后，他缓步走到叶展颜身边，看似无意却是故意说。
“督主，陛下都来金陵这么些时日了，那有些账是不是该算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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