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颜听到贾羽想要算账的话后浅浅一笑。
他转身看着对方,眼神闪过一丝冰寒的光。
“是该好好算算账了,但咱们自己提出来难免太没格局!”
“等等吧,过两日自然见分晓!”
贾羽闻言轻轻挑了下眉头,最近露出一丝丝坏笑。
“督主,您又在算计人了?”
叶展颜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今晚月色不错,适合咏诗一首……”
“对了,你会吟诗吗?”
贾羽闻言微微蹙了下眉头,然后他也走到窗边想了想说。
“我试试吧!”
而后,他看着窗外的月阴恻恻吟道。
“寒刃劈云裂九垓,霜锋啮骨夜如骸。”
“悬颅千载窥人寐,啮影三更淬刃来。”
“星斗倒悬皆饵血,山河暗涌尽浮醢。”
“劝君莫向中宵立,此物衔钩即碎骸。”
叶展颜微微张嘴看着对方,眼神满是惊骇和疑惑。
他刚想说什么,浑身忽然感觉有些冷。
“听你吟诗,若腊月赏风!”
“我还是先去加件衣服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贾羽站在原地有些疑惑的歪着脑袋看向他。
“怎么了?”
“我这不是诗吗?”
“冷是天气问题,关我诗何事?”
“督主,你也来一首啊!”
叶展颜没理他,加快步子走开了。
贾羽无奈叹了口气,转头继续看向窗外。
“多好的月亮,多好的诗啊!”
两日后,女帝举行临时朝议,会场设在金陵行宫正殿。
武懿病愈后第一次正襟危坐于御座之上,九旒冕冠纹丝不动,杏色龙袍铺展如云。
随行官员分列两班,人数虽不及长安大朝,却无一人敢怠慢。
殿中很静,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声响,以及江风从殿门外挤进来时掀动珠帘的轻响。
叶展颜仍站在文臣班首,蟒袍崭新,腰悬玉带,神色平淡如常。
武颂立在他斜后方,一只手在袖中慢慢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像在给自己打气。
武懿先开了口,语气不轻不重:“今日所议,唯靖亲王西洋之行的功过。诸卿但言无妨。”
武颂几乎是立刻出列,整了整衣冠,高声奏报:
“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靖亲王叶展颜离京半载,确有远征西洋之举,然其罪亦大。”
说到这里,他颇为忐忑的瞥了叶展颜一眼。
见对方没有动作,这才缓缓开口继续说。
“一者,私占州府,拥兵自重,不奉朝廷调令。”
“二者,抗旨不遵,屡召不回,视圣旨如无物。”
“三者,炮轰朝廷官军,射杀朝廷命官,以致朝廷体面扫地。”
“此三罪,无论哪一条,皆难容于法度。”
说到这里都没人出来反驳,他又找到了一点底气。
于是,武颂提高了下嗓门接着说。
“臣请陛下明察,若不从重议处,恐四方效仿,国将不国。”
他说得义正词严,声音在殿中嗡嗡回响。
他身后几名武家一脉的官员立刻跟着出列附和。
有的说“武大人所言句句在理”,有的说“若不严惩,天下州府皆可效仿靖亲王割据自雄”。
也有几个叶展颜的旧部面露不忿,但碍于女帝在上,都忍住了没有出声。
武颂见有人应和,胆气更壮,斜眼扫了叶展颜一眼,又补了一句:“臣今日所奏,句句为公,绝无半点私怨。请陛下圣断。”
叶展颜没有立刻开口,只缓步走到殿中央,朝武懿行了一礼,才不慌不忙地转向武颂道:“武大人说完了?”
武颂挺了挺胸:“说完了。”
叶展颜点头:“既如此,请陛下准臣传几样东西上殿。”
武懿看了他一眼,颔首道:“准。”
他朝殿外拍了拍手。
殿门应声而开,一队金陵水师校尉抬着一口又一口大木箱鱼贯而入。
黑的、红漆的、包铜角的,百口箱子沉沉落在地上,把半个正殿都占满了。
武颂脸上闪过一丝不安,强自镇定道:“靖亲王这是要做什么?今日议的是你的功过,不是让你来炫富摆阔。”
叶展颜没有理他,亲手打开第一口箱子。
然后,从中取出一叠盖着各国火漆印玺的文书,哗啦一声抖开,朗声说:
“这些是西洋通商条约原本。”
“丹麦、汉堡、荷兰、比利时、高卢、大列颠,六国俱在。”
“大周商船往西,可直入大西洋,获利何止十倍。”
“武大人可知,这里头任何一份条约,都够你兵部十年军费?”
听到这话,现场所有人都惊的张大了嘴巴。
武颂额头已经开始冒汗,手都开始忍不住抖了。
果然,这家伙果然准备了后招!
妈的,我就知道不好扳倒他。
这个时候,叶展颜打开了第二口箱子,抖出十几张大小不一的图纸,继续说:
“蒸汽机、新式火炮、新型铁甲舰龙骨图,皆从西洋搜罗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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