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东青山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小子明明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为何斩出的剑光，威势竟能与自己这金丹初期的剑丸所化剑光不相上下？
不，不是不相上下，而是已然隐隐超出了自己这一剑。
这怎么可能？
筑基逆伐金丹，并非没有先例。
但那多是依仗法宝、符箓、阵法等外物，或是施展某种代价巨大的秘术。
可眼前这小子，分明只是以自身法力，凝聚出一道纯粹由剑意与火行灵气构成的剑光，竟能达到如此威能？
此刻已容不得他细想，两道剑光，一金一赤，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谷间炸开，仿佛平地惊雷。
金色剑光锋锐无匹，赤红剑光炽烈狂暴，两者狠狠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团。
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所过之处，地面草皮被整个掀起，碎石乱飞，烟尘弥漫。
山谷口那浓郁的雾气，更是被这恐怖的气浪硬生生震散、排开，露出了方圆数百丈内清晰的景象。
这片区域，第一次现出了没有雾气遮掩的真容。
而更让东青山心惊的是，一阵仿佛琉璃开裂，又似金铁崩断的细微“咔嚓”碎裂声响起。
“不好！”
东青山脸色剧变，他与本命剑丸心神相连，此刻清晰地感觉到，剑丸所竟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收！”
他不及细想，急忙掐诀，强行召回剑丸。
金色剑光骤然收敛，重新化作一枚龙眼大小的金色圆丸，“嗖”地飞回他面前。
圆丸表面金光黯淡，一道发丝粗细的裂痕清晰可见，虽未彻底碎裂，却也灵性大损。
东青山一把将剑丸抓在手中，神识仔细探查，片刻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裂了一道细纹，剑丸核心未损，温养个三两载，当能恢复如初。
这本命剑丸，他温养了足足两百余年，早已与自身心神相连，宛若一体，今日竟在一个筑基后期的小子手中受损。
“这……这不可能……”
旁边，王罗松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一张焦黄面皮上满是骇然。
他不是剑修，但对剑丸流的威力也略知一二。
东青山的本命剑丸，品质极高，在金丹初期剑修中，也算得上翘楚。
方才那一剑，换做是他，也需全力催动“天冥毒爪”才能勉强接下，绝不敢硬撼其锋。
可那小子，不但接了，还在正面硬撼中，将东青山的剑丸劈出了裂痕。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修仙认知。
筑基后期，逆伐金丹初期剑修，还占据了上风？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真波的身影，月白袍服纤尘不染，右掌中握着一道略显黯淡、却依旧赤红如火的剑形光影。
那并非实体飞剑，而是纯粹由心神剑意与火行灵气凝聚而成的心剑之形。
剑身赤红，犹如凝固的岩浆，剑形狂放，剑刃带着火焰般的起伏跃动，虽光芒略显黯淡，但那股焚尽万物的炽烈剑意，却不减反增。
真波低头，看了看掌中长剑，微微点头。
方才那一记对拼，虽耗去他近三成法力，却也让他对“心剑流”的实战运用，有了更深的体悟。
在脑海中的推演试炼千万遍，终究不如这真刀真枪的一战来得直观、深刻。
“果然，剑道，终究是要在战斗中磨砺！”
他轻声自语，旋即抬头看向半空中脸色难看的东青山，冷笑道:“希望你能给庞某带来几分惊喜！”
话音未落，身形一晃，竟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好快！”
东青山瞳孔骤缩，想也不想，掐诀一指，那枚略有损伤的剑丸再度化作一块淡金盾牌，护在身前。
然而，就在淡金盾牌成型的刹那，真波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不足三尺之处。
东青山脑海中猛然闪过圣女凌仙儿临别时郑重的嘱咐：“那冒充庞少峰的小子，身法诡异，疑似精通空间之道，尔等若遇之，务必小心，切莫被其近身！”
当时他还不以为意，一个筑基后期，就算精通空间之道，又能挪移出多远？
在金丹修士的神识锁定下，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可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这“空间之道”的可怕。
无声无息，无迹可寻，仿佛他本就该出现在那里。
而更让东青山心胆俱寒的是，真波出现的同时，手中那柄赤红长剑已然高举过顶，剑身赤光暴涨，霎时化作一柄长达三丈、通体血红、仿佛由岩浆凝聚而成的巨剑。
炽烈的高温轰然爆发，东青山甚至能闻到自己颔下胡须被烤焦的焦糊味。
“斩！”
真波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血色巨剑带着焚天煮海之势，朝着东青山当头劈下！
这一剑，比之方才隔空对拼的那一剑，更加直接，更加狂暴，也更加……致命！
“铮——”
千钧一发之际，东青山不愧是剑丸流金丹，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厉喝一声，张口喷出一口精血，落在身前的淡金盾牌之上。
盾牌骤然暴涨，金光大盛，竟在间不容发之际，横挡在了血色巨剑之前。
“嚓！”
又是一声脆响，比之方才更加清晰，更加刺耳，仿佛利刃斩断了琉璃。
东青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本命剑丸之间的那丝心神联系，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弱、崩断！
“不……”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绝望的怒吼，想要召回剑丸，想要抽身后退。
但，晚了。
“轰——”
血色巨剑与淡金盾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如同琉璃破碎般清脆而密集的“咔嚓”声，不断响起。
剑丸所化的淡金盾牌在那血色巨剑的斩击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四散飘零。
光点中心，一枚龙眼大小、遍布裂痕、光芒黯淡的金色圆丸，无力地坠落。
本命剑丸——碎！
被一个筑基后期的小子，正面硬生生劈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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