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列车从南天门俯冲而下时,带起的金色尾焰把半个天庭的云彩都熏成了铜臭味。
王小虎仰在真皮靠背上,皮鞋跟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那箱还没开封的“路易十三”。
他闭着眼,识海里那一页金色生死簿正疯狂闪烁,无数个跳动的功德数字像飞速刷新的股市大盘,每一个起伏都代表着三界气运的重新洗牌。
“老板,灵山那边刚传回信儿。”和珅弯着腰,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地府阴气的公文递了过来,“那位骑狮子的罗汉回去后,据说在大雷音寺门口吐了三升金血。现在灵山那帮秃驴……哦不,那帮合伙人,正关起门来开紧急股东大会呢。”
王小虎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开会?他们那是商量怎么赖账。告诉血屠大将,让他带着那几个刚从监狱出来的老怪物,去灵山门口‘外包’个安保业务。不用打进去,就在门口念经——念咱们土地集团的债权转让书,声音要大,务必让每一尊菩萨都听清楚,不还钱,这灵山的果位就是质押品。”
“得嘞,这就去办。”和珅转着核桃,笑得像只偷了油的狐狸。
列车猛地一震,穿透了阴阳隔阂,直接停在了地府一号开发区的正中央。
此时的开发区,早没了昔日的荒凉。
摩天大楼的霓虹灯晃得孤魂野鬼们眼晕,原本只会勾魂锁命的阴兵们,现在个个戴着“土地物业”的红袖标,在路口指挥着来往运送香火灵髓的货车。
王小虎刚下车,还没站稳,就被一股子陈年酒气扑了个满怀。
“小虎!你可算回来了!”土地爷——现在的三界土地总司王建国,正穿着一身土不土洋不洋的唐装,手里拽着个判官的领子,急吼吼地冲过来,“你快来看看,这帮写账本的怂包说咱们这‘功德银行’手续不合规,不让咱把地脉气运折现!我这总司的话,还没特么放屁响!”
那被拽着的判官老脸煞白,见着王小虎,“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王董!不是小的不办,是这……这涉及万年轮转的定数,崔判官那边扣着印绶不发啊!”
王小虎拍了拍爷爷的手背,眼神扫向那判官,平静得让人发毛。
“崔珏在哪儿?”
“在……在第一审判厅,说是要重申地府编制法。”
王小虎冷笑一声,转头对宇文恺下令:“把那尊‘功德大炮’推过去。不用点火,就对着审判厅的大门。告诉崔判官,我不是来跟他讲法的,我是来搞‘人力资源优化’的。”
地府第一审判厅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崔判官铁青着脸坐在高位上,手里那根勾魂笔都要捏断了。
他面前站着几十个地府的中层老官,个个都在诉苦。
“崔大人,这王小虎太欺负鬼了!他要把咱们的职能全部‘数字化’,说什么以后判案靠AI,咱们这帮干了几千年的,全得去下基层当‘网格员’!”
“就是啊!他说这叫‘扁平化管理’,可咱们的神职是天命啊!”
“嘭!”
审判厅的大门被一股暴戾的灵压直接撞开。
王小虎迈着步子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身形巨大的罪神,黑烟滚滚,压得满屋子老鬼齐刷刷打了个冷颤。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王小虎在大厅中央站定,两世为人的灵魂让他面对这种公审场面不仅不慌,反而有种“甲方视察”的松弛感。
“王小虎!”崔判官一拍惊堂木,“你虽得玉帝敕令,封了你爷爷神位,但这地府内部的编制、轮转、判罚,乃是森严铁律!你强行推行那个什么‘信用积分’,乱了因果,你担待得起吗?”
王小虎走到崔判官案台前,身子前倾,两手撑在桌上。
“崔大人,咱们谈谈担待。”
王小虎一挥手,全息投射瞬间布满大厅。
“这是地府去年的‘冤假错案率’,百分之十五。这是地府‘职能重叠率’,百分之六十。这一屋子老前辈,一年到头除了喝茶聊天收香火,干过几件正事?罗刹域乱的时候,你们在哪?西域阿修罗断供的时候,你们除了写申请要经费,谁出过城?”
王小虎的声调陡然拔高:“三界大势变了!阳间现在不信鬼神信算法!你们守着那破笔烂本子,除了能让地府破产,还能干啥?”
“你……你这是妖言惑众!”一名老鬼指着王小虎大骂。
“妖言?”王小虎从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随手一撒,纸张像雪片一样落在每人怀里。
“这是《三界土地集团·地府裁员补偿方案》。从今天起,凡是测评不合格的神职人员,一律‘内退’。补偿金由土地集团按月发放香火原液,保你们魂体不散。但那张位置,得给能干活的让出来。”
“你敢裁神职?”崔判官气得胡须乱颤。
“我连天庭的南天门都敢强拆,你觉得我敢不敢动你这审判厅?”王小虎指了指门外。
门口,黑洞洞的功德大炮正散发着幽幽的金光,炮口精准地锁定了崔判官的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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