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所天花板碎裂的缝隙中，罗刹王残存的暴戾气息如同垂死的血色触须，在冰冷的空气里扭动。
莫三弓着背，额头的冷汗顺着那几绺稀疏的长须滑落，滴在刚签好的合同上，晕开一圈暗红。
王小虎指尖夹着雪茄，火光在昏暗的贵宾席上忽明忽暗。
他没看窗外那些惊魂未定的鬼物，只是伸出手，在那份电子合同的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莫执事，合同生效了。”王小虎的声音很稳，带着一股金属撞击般的质感，“从现在起，罗刹域那三成矿场股份的表决权，归地府第一商业集团。接下来，咱们聊聊怎么把这些死掉的资产变活。”
莫三颤抖着抹了一把脸，干笑两声，声音里透着还没压下去的战栗：“王老板，您这……您这是在钢丝上跳舞啊。罗刹王法相虽退，但他的真身还在血海深处。那几座黑铁矿是他的命脉，您强行接管，那边恐怕会立刻停产，到时候咱们拿到的就是一堆废坑。”
“停产？”
王小虎嘴角微微上扬，瞳孔深处的那抹金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因为刚刚气运的加持变得愈发深邃。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宇文恺。
宇文恺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将随身携带的投影终端放在桌面上。
一道湛蓝色的全息地图瞬间在大厅中央铺开，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北域与罗刹域交界处的地理坐标。
“莫执事，这就是你们落后的地方。”宇文恺推了推鼻梁上的战术护目镜，指着地图上几个闪烁的红点，“那些矿工鬼奴每天靠着吞噬低等阴气干活，效率低下得令人发指。根据我们的测算，由于能量损耗过大，你们每采出一吨黑铁矿，就要损耗三成在运输和人力维持上。这在现代工业眼里，叫‘系统性崩溃’。”
王小虎接过话头，目光锐利地盯着莫三：“我要在这些矿区推行‘自动化采掘2.0方案’。用我们集团的电子香火罐作为核心基站，直接给矿场供能。不需要鬼奴拼命，只要几个技术型的灵体操作机械臂，产能就能翻五倍。至于运输，我会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在全息地图上划出了几条笔直的横线，“建立直通北域鬼市的‘真空物流管廊’。罗刹王想封锁？他得先学会怎么拦截亚光速的货物舱。”
莫三听得目瞪口呆。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自诩聪明的阴商，那些人无非是压低价格、囤积居奇，可眼前这个凡人，竟然想直接重构整个三界的生产逻辑。
“王老板，这种规模的基建……需要的阴德和气运是天文数字。就算地府支持，在那帮大佬眼里，这也是个巨大的风险。”莫三咽了口唾沫，贪婪与恐惧在眼中交织。
“所以，我不是来找你借钱的。”王小虎弹了弹烟灰，目光转向大厅深处那道紧闭的青铜大门，“我是来找‘庄家’谈合作的。”
话音未落，青铜大门内突然传出一声低沉的钟鸣。
“咚——”
悠远的钟声仿佛从地狱最深处传来，整座北域交易所的阴气在一瞬间凝固。
原本嘈杂的街道彻底陷入死寂，连那些游荡的厉鬼都纷纷跪伏在地。
和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手中的金算盘发出轻微的颤动。
他向王小虎身边靠了靠，低声道：“王总，正主坐不住了。这股气息……是那位‘北域之主’，传说中万年不入轮回的幽都老人。”
“怕什么。”王小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右手的神印隐隐发烫，“两世为人的灵魂告诉我，只要筹码够重，死神也要坐下来看我的财务报表。”
他迈开步子，笔直地朝青铜大门走去。
门内是一片虚无的黑暗，唯有一条由莹白色骸骨铺就的长廊延伸向深处。
王小虎踏在骨桥上，皮鞋扣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长廊尽头，一尊巨大的枯木王座静静矗立。
王座上坐着一名身形枯瘦、几乎与木头融为一体的老者。
他没有眼珠，眼眶里跳动着两团惨绿色的幽火，正无声地注视着王小虎。
“凡人，你在北域搅起的风浪，已经影响到这里的平衡了。”幽都老人的声音如同枯枝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神魂不稳的波纹。
王小虎走到王座前五步开外站定，没有下跪，也没有行礼。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枚特制的、通体透明的存储芯片。
“平衡？不，我带来的叫‘流动性’。”王小虎直视着那两团幽火，“幽都大人，您守着这鬼市万年，手里握着无数资源，却只能看着它们在仓库里发霉。因为阴阳两界的信息差，因为四域的割据，您的财富增长率连通胀都跑不赢。”
幽都老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财富？老夫活了这把岁数，冥币、魂石，不过是堆垃圾。我要的是这北域的稳固，是那永恒的寂灭。”
“如果我能让北域成为三界唯一的‘自贸区’呢？”
王小虎猛地将存储芯片按入地面，一道巨大的屏幕在虚空中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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