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列车的车头切开阴阳交界处的灰雾，四周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飞速向后掠去。
王小虎坐在摇晃的车厢内，右手手掌平摊，那枚微缩的红色光点——血屠将军的神魂，正徒劳地撞击着暂代土地神印的边缘。
每一次撞击，都会激起一片细碎的金色符文，将其震得愈发虚幻。
“老板，咱们这次步子跨得有点大。”宇文恺盯着操纵杆旁边的灵力波动仪，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北域鬼市不比青城，那是三不管的地带，地府的律法在那儿只能算参考建议，真正的硬通货是资源和拳头。咱们带出来的因果律对冲炮，弹药可撑不了几轮。”
王小虎没有睁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发出富有节奏的微响。
“地府律法管不到，但账本管得到。”王小虎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罗刹王既然敢把手伸进我的工地，我就要把他的抵押物卖个最高价。两世为人的灵魂告诉我，风险越高的地方，杠杆才越好撬动。”
和珅在一旁利索地整理着一份新的电子文件，屏幕上的蓝光映在他那张写满精明的脸上。
“王总，北域鬼市那边的几个大庄家已经收到风声了。”和珅嘿嘿一笑，指着屏幕上一条剧烈波动的红线，“听说我们要出手一个‘修罗战将’级别的神魂，那帮老怪物的胃口都被吊起来了。现在的暗盘叫价，已经涨到了三十万枚高阶阴魂石，但这还没到咱们的心理预期。”
“不急着开标。”王小虎睁开眼，目光冷冽，“先去见见那位北域鬼市的‘执行董事’。我们要的不是阴魂石，是股权。”
……
片刻后，幽灵列车发出一声凄厉的汽笛，猛地撞出虚空，稳稳地停在一座漂浮在漆黑深渊上的庞大城池边缘。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无数盏悬浮在空中的白骨灯笼，散发着惨白的光芒。
街道两旁，形态各异的鬼物、阴商穿梭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硫磺与腐朽混合的味道。
王小虎踏下车门的一瞬间，数道阴冷的强大神识便从城池深处横扫而来。
“放肆！”
金甲怒喝一声，手中合金短棍猛地往地上一杵。
“轰！”
一道夹杂着神职威压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将那些试探的神识生生撞碎。
王小虎掌心的土地神印瞬间绽放出万丈金光，在这一片黑暗的鬼市中，犹如升起了一轮袖珍的烈阳。
原本嘈杂的入口处，瞬间死寂。
那些游走在阴影中的鬼物们纷纷退避，惊恐地盯着这个竟敢在北域鬼市大张旗鼓显露神性的凡人。
“地府暂代土地神在此办案，闲杂人等，退避。”和珅撑起那把标志性的黑伞，语气傲慢而从容。
王小虎一行人旁若无人地穿过主干道，直接走向城中心那座造型酷似巨型骷髅的建筑——北域交易所。
刚进大门，一名身材矮小、穿着暗红色长袍的长须老者便迎了上来。
他虽然长得慈眉善目，但那双陷进肉里的眼睛里却闪烁着让人心悸的精芒。
“哎哟，稀客，真是稀客。”老者躬身行礼，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生意人的圆滑，“老朽莫三，北域交易所的首席执事。王老板在阳间的那场‘资产重组’，老朽可是仰慕已久啊。”
王小虎越过他，径直走向最上方的贵宾席坐下，随手将那枚封印着血屠的神印往桌上一磕。
“咚。”
沉闷的声音像是一柄重锤，敲在了莫三的心头。
“莫执事，寒暄就免了。我这次来，是想谈一谈罗刹域那几个黑铁矿场的债务违约问题。”王小虎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听说那些矿场，有三成股份质押在你们交易所？”
莫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盯着神印中那个不断哀嚎的红点，眼皮狂跳。
“王老板的消息果然灵通。罗刹王最近为了筹措围剿地府的军费，确实在我们这儿拿了不少头寸。不过……这血屠将军可是罗刹王的爱将，您把他当成抵押物拿来清算，这在规矩上，怕是有点‘强行平仓’的意思啊。”
“规矩是活的，但利息是死的。”
王小虎接过和珅递来的平板电脑，推到莫三面前，“这是血屠将军在我的辖区内造成的破坏清单，折合地价、民生、气运损失，再加上跨境执行的额外加价，总额已经是罗刹域那三成股份价值的两倍。”
莫三倒吸一口凉气，他见过心黑的，没见过这么心黑的。
“王老板，您这算盘拨得可比我们要响。”莫三压低声音，“但您要知道，罗刹域的主子可不好惹。您若是强行接管那些矿场，这北域的鬼火，怕是会烧到您的土地庙里去。”
“烧过来？”
王小虎猛地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带起一股压迫性的气流，“他派人拔我的钉子，就是在动我的盘子。他敢玩跨境偷袭，我就敢玩跨国并购。”
他指着神印里的血屠，声音冷如冰渣，“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交易所配合我，启动‘恶意收购声明’，把那些股份强行转到我的名下。作为报酬，地府第一商业集团未来的北域物流代理权，归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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