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你的意思，指妖会输？”那修士问女修道。
“不！”女修摇一摇头，似乎大脑在跟小脑打架。
“指妖，会赢的。”女修想到先前见白器出手时那一指，第六感告诉她，白器更胜一筹。
那修士有点没明白，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之前还说白器和刀无痕胜负不清楚，现在又笃定白器会胜，旁边几个人也听见了，齐刷刷转过头来看着她。
有人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但没说出来。
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把悬在半空的刀，已经开始变了。
刀无痕站在白器面前，手里握着那把由神识凝聚的刀。
刀身很薄，薄到近乎透明，但刀刃上流转的光却很重，重到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喘不过气。
他没有急着出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白器，像在看一块石头，一块他找了很久很久，品质绝佳的磨刀石。
“三万年前，”刀无痕忽然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我在这里打赢了自己，然后我站在这里，等一个能接我一刀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空地边缘那些缩在一起的天骄。
“等了三万年，来了很多人。有的跪着求饶，有的哭着喊爹，有的连刀都没看见就晕了，没有一个能接住我一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刀，刀身上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你是第一个，看见我的刀还没退的人。”
白器看着他。“所以呢？要给我颁个奖吗？”
“所以我会认真。”刀无痕抬起头，嘴角慢慢咧开，那笑容里没有狂傲，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期待。
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想等的东西。
“这一刀，三万年来，同境界者没有人能接住。”
白器点点头。“来。”
话音刚落，刀无痕举刀，刀尖朝天，刀身笔直，像刺向苍穹。
那刀上的光不再闪耀往外散，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一刀落下的时候，会劈开一切。
空地那些避刀无痕锋芒而聚在一起的天骄，捂住了眼睛，转过身去。
那把刀上的光虽不再，可不代表可以直视，这刀代表刀无痕的道途，看久了眼睛会疼，看久了道心会解。
白器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那把刀，看着刀后那个人的眼睛，那眼睛里，有期待，有兴奋，还有一种他见过很多次的东西——战意。
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
不是白器的手，是另一只手。
那只手从白器身后伸出来，越过白器的肩膀，稳稳地按在了刀无痕的刀身上。
刀停了。
不是被接住，是被按住，那只手按在刀身上，像按住一根筷子。
刀上的光还在，但被那只手压着，怎么都亮不起来，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鸡，扑腾了几下，就没动静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刀无痕也没想到。
他看着那只按在刀上的手，又抬头看着手的主人。
那是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袍角绣着银色的云纹，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站在白器身后，有点暧昧的贴着白器后背。一只手按着刀无痕的刀，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他看了刀无痕一眼，又看了看白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把刀，不错。”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但这个人，你不能动。”
刀无痕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谁？”
“我？”年轻人歪了歪头，“你不必知道我是谁。”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站在白器旁边。
刀无痕的刀没了压制，刀能动起来，但他没有劈下去。
他只是看着那个年轻人，眼里闪过警惕，好奇，还有一丝丝的……兴奋。
“你是来拦我的？”刀无痕问。
年轻人摇摇头，“不是拦你，是告诉你，这个人，”他指了指白器，“是我的猎物。”
空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当好了观众。刀无痕他盯着那个年轻人，年轻人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撞出一片无形的火花。
燎站在后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看刀无痕，又看看那个年轻人，再看看白器，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人是谁？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要说白器是他的猎物？
他神识传音到白器耳边，小声问。“白道友，你认识他？”
“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说你是他的猎物？”燎有些不解。
白器没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也转过头来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相遇，年轻人笑了，笑得很好看，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
那年轻人笑完，便对刀无痕接着说道，“反正你也敌不过他，不如还是让我来吧？”
“反正你也敌不过他，不如还是让我来吧？”
年轻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石子扔进深水里，咚的一声，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空地那些修士听到了年轻人的话，忍不住滋口凉气。
刀无痕——那个三万年前就无敌于同境界的刀无痕，被人说“反正你也敌不过他”？这句话放在外面，够死八百回了。
但在这里，没人敢笑。因为说这句话的人，刚才用一只手按住了刀无痕的刀。
刀无痕看着那个年轻人，全力施展神识上下打量他，年轻人的笑容依旧好看，带着一股子让人牙痒痒的从容。
“你说我敌不过他？”刀无痕的声音很沉，像石头压在胸口。
年轻人点点头。“嗯，敌不过。”
刀无痕气笑了，不过对年轻人还算客气，说道：“看来，和指妖打之前，要先把你道陨。”
嗯，这很礼貌，很符合众人对刀无痕的刻板印象。
年轻人身上的仙气若隐若现，轻笑着说道：“可以啊，就当大战之前的热身罢了。”
谁是大战？谁是热身？众人大约也能猜到。
谁能想到，同境界无敌三万年的刀无痕，变成了热身的对象。
本章完啦＠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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