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空口无凭。”
纪黎明侧身,取出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书,双手高举呈上:
“臣手中有两浙路三年盐引底档、商行交割凭证、太傅私库收支比对明细、周崇亲笔供状,全数在此,可当众核验!”
太监快步上前,将文书呈至御案。
圣上逐页翻阅,脸色越来越沉,周身威压越来越重,整座勤政殿的气氛压抑到极致。
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魏延年双腿微沉,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心知大势已去,但依旧不肯认输,咬牙道:
“陛下!此乃小人构陷!”
“定是有人刻意伪造凭证,栽赃老臣!”
“纪黎明寒门出身,急于攀附权贵、博取功名,不惜构陷老臣,祸乱朝堂!”
这话狠毒至极。
直接将纪黎明的举证,定性为投机钻营、攀附构陷。
一旦坐实,便是诛心大罪。
不少依附太傅的官员纷纷附和,大殿之上瞬间响起一片细碎的声援,试图颠倒黑白。
“太傅所言有理!新科进士急于立功,难免铤而走险!”
“寒门子弟无根无基,最善投机,此事恐有蹊跷!”
流言汹汹,尽数针对纪黎明。
就在纪黎明即将陷入四面围攻之时,一道清冽女声骤然响起,压住满殿嘈杂。
“诸位爱卿这是何意?”
祁昭缓步上前,锦衣雍容,气场凛冽,立在殿中,目光淡淡扫过一众喧哗官员。
她是圣上亲封的嫡长公主,手握兵权、理政之权,平叛定国、改革科举、执掌户部,威望权重。
她一开口,满殿瞬间死寂,无人再敢多言。
祁昭目光落向魏延年,不疾不徐,字字诛心:“太傅口口声声被构陷,那本宫问你。”
“周崇送礼公主府,你连夜登门试探,欲盖弥彰,是为何事?”
“周延手握你多年把柄,昨夜已然尽数呈报,你还要负隅顽抗?”
“二十余万两国税民膏流入你私库,账册分明、手印确凿、链条完整,你一句构陷,便想抹平所有罪责?”
三连追问,步步紧逼,不给魏延年半分喘息余地。
魏延年面色惨白,嘴唇微动,竟一句话也辩驳不出。
祁昭收回目光,转身面向圣驾,躬身沉声奏道:“父皇。纪黎明所查,句句属实、桩桩有据。”
“此人并非投机钻营,而是心怀社稷、秉公直言。”
“反观太傅魏延年,结党营私、贪墨国税、蒙蔽君上、祸乱地方,罪证确凿,无可饶恕。”
“儿臣请旨,彻查太傅一党,肃清朝堂,以正视听。”
一语落地,尘埃落定。
圣上沉默良久,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终于沉声开口:
“准奏。”
“即刻免去魏延年太傅之职,摘除朝服,打入天牢,彻查所有党羽门生!”
“吏部尚书周延,戴罪立功,暂留原职,协助清查余党!”
“两浙路转运使周崇,贪墨国税、欺君罔上,即刻革职,抄家问罪!”
一道道圣旨落下,雷霆万钧。
三朝元老、深耕朝堂数十年的太傅一系,轰然崩塌!
满殿文武百官尽数心惊,无人敢抬头。
谁也没想到,盘踞朝堂多年、门生遍布朝野的庞然大物,竟然被一个新晋寒门探花、一位嫡长公主,一夜掀翻。
众人目光再次落在纪黎明身上,已然没有了先前的轻视、嘲讽,只剩震惊、敬畏与忌惮。
这哪里是寻常寒门书生。
这是一眼破局、一语定案、一剑倾覆朝堂巨擘的绝世谋臣!
大殿角落,魏景元静静立在阴影之中,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今日特意入宫侍立,本想亲眼看着纪黎明碰壁翻车、身败名裂,想看着祁昭看清此人投机本性、弃之不用。
可到头来,翻车的是他,惨败的是他,一无所有的,还是他。
父亲被打入天牢,家族数十年基业一朝倾覆,所有门生党羽尽数被查。
他多年经营的人脉、算计、铺垫,全部化为泡影。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引以为傲的家世、谋略,在纪黎明实打实的能力、魄力、格局面前,不堪一击,丑陋至极。
他靠讨好、算计、攀附博取祁昭信任。
纪黎明却靠实力、胆识、忠心,稳稳站在了祁昭身侧,成为她最信任、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圣上目光扫过角落失魂落魄的魏景元,淡淡开口:
“魏景元,父罪连坐,你革去功名,禁足府邸,待查。”
一声令下,彻底击碎魏景元所有的野心与幻想。
他从前的温润君子、朝堂新星、未来宰辅的光环,尽数作废。
魏景元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勉强躬身谢恩,声音嘶哑干涩,再无半分往日风采。
勤政殿事毕,百官散去。
祁昭与纪黎明一同出宫,春日暖阳洒在二人身上,并肩而行,身姿挺拔,气场相合。
宫道悠长,两侧宫卫肃立,无人敢侧目打扰。
“今日朝堂,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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