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润州城上空阴云密布,细雨绵绵。
长街尽头,马蹄声碎。
三百听风卫玄甲黑骑,簇拥着一杆代表大乾最高权力的织金龙旗,碾过青石板路。
马蹄踏破积水,溅起泥浆。
林凡端坐于高头大马上,身披玄色蟒袍,腰悬御赐尚方宝剑。
马背上,他眼神冷硬,直视前方。
前方,江南总督府。
大门洞开。江南大小官员分列两侧,跪伏于地,抖如筛糠。
方谨言一袭从二品绯色官服,跪在最前方,头颅低垂。
马蹄停在方谨言眼前三寸。
林凡居高临下,目光刮过那张熟悉的脸。
“方总督,本侯来讨杯茶喝。”林凡声音不大,压住了满街风雨。
方谨言叩首:“下官,恭迎总理大臣。”
两人并肩走入总督府。
沿途,方谨言对答如流,将江南水患、平乱、筹粮的细节条分缕析。
“水患波及三府,下官已调拨库银赈济。流民暴动,实乃别有用心之人煽动,首恶已诛。”方谨言微微躬身,“老师一路劳顿,下官已备好接风宴。”
“饭不急。”林凡脚步不停,“去常平仓。我要看那三百万石军粮的底子。”
方谨言面色不变,侧身引路:“老师这边请。”
城南,甲字号常平仓。
巨大的库门推开,一股新稻的清香扑面而来。
入眼处,麻袋堆积如山,直抵库顶。
方谨言抽出一把匕首,划破一个麻袋。饱满圆润的白米流淌而出,落在托盘里。
“老师请看。江南虽遭灾,但这批新粮,下官保质保量,绝不误东海战局。”方谨言语气诚恳。
林凡抓起一把米,捻了捻。
确实是好米。
他转头看向方谨言。
方谨言眼神清澈,坦坦荡荡。
林凡笑了。
他反手抽出周子谦腰间的绣春刀。
刀光乍起。
林凡没有劈向眼前的粮袋,而是身形一闪,越过前三排粮垛,一刀狠狠劈开后方支撑粮垛的巨大承重木板。
木屑纷飞。
木板碎裂。
没有粮食流出。
木板后方,是一个巨大的空洞。整个粮仓,只有最外面三层堆着真粮,内部全是用木架撑起的空壳。
空心仓。
“方大人,这就是你的保质保量?”林凡还刀入鞘,刀刃摩擦刀鞘发出刺耳的声响。
方谨言看着那个黑洞洞的缺口,沉默了。
半晌,他挥了挥手。
四周的官员和守卫迅速退下,关严了库门。
昏暗的粮仓内,只剩师徒二人。
方谨言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林凡面前。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老师。学生有罪。”方谨言声音嘶哑,“江南世家盘根错节,底蕴深不可测。他们把持粮道,抗拒新政。水患之后,他们更是联手做局,掏空了常平仓。”
“学生初来乍到,手中无兵无权。为了稳住他们,为了凑齐发往东海的先头军粮,学生只能虚与委蛇。”
“运河上那批霉米,是世家逼我发的。他们要试探朝廷的底线。”
方谨言膝行上前,抱住林凡的靴子:“学生本想稳住局势,等东海战事一了,再将这些国贼一网打尽。老师,您给学生一点时间。”
字字泣血。
林凡低头看着脚下的门生。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张拓印的纸条,轻飘飘地扔在方谨言脸上。
“世家逼你发霉米。”林凡声音极冷,“那这朵樱花,也是世家逼你印上去的?”
纸条落地。
上面赫然是一个猩红的倭国皇室密印。
方谨言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僵住了。
“昨夜,润州知府刘康的私宅。”林凡逼视着方谨言,“那个带着倭国密印的黑袍人,是你身边的幕僚。三百万石真粮,已经停在松江口,准备卖给倭国。”
林凡从袖中抽出一本厚厚的账册,砸在方谨言胸口。
“这是大和钱庄的流水。你拿着朝廷千万两军需的定金,通过四大盐商洗白,转手就买了倭国的战船图纸。”
“你拿毒粮送去东海前线,拿真粮资敌。”林凡抬起脚,将方谨言踢翻在地,“这就是你说的虚与委蛇?”
方谨言倒在地上,没有说话。
一声巨响从总督府方向传来,震得粮仓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冲天的火光撕裂了阴沉的天空。
震天的喊杀声四起。
“杀钦差!清君侧!”
周子谦撞开库门,满身是血地冲进来:“总制!外面全反了!江南大营的兵马封锁了四门,世家私兵正在强攻府衙,要烧账册!”
阿依娜紧随其后,手中捏着几只剧毒蛊虫,脸色凝重:“人太多了,我们被包围了。”
兵变。
火光映红了昏暗的粮仓。
林凡低头,看向方谨言。
方谨言脸上的惶恐、委屈、泪水,在火光的映照下,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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