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镇北侯府。
“传令下去,本侯闭关推演东海战局,任何人不见。违令者,军法处置。”
林凡将一枚玄铁令牌扔在书案上。
书房外,听风卫重重把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书房内,一条直通城外的密道已被悄然打开。
半个时辰后,三匹快马趁着夜色,从京城南郊的密林中疾驰而出,直奔江南。
马背上,林凡一袭灰布长衫,头戴斗笠,俨然一副北方大粮商的打扮。周子谦穿着粗布短打,腰间鼓鼓囊囊,藏着绣春刀。
第三骑,是个身形娇小的苗条身影。
“林凡!你骗人!说好带我去江南吃松鼠桂鱼,结果连夜赶路,我骨头都要颠散了!”阿依娜扯着缰绳,头上的银饰叮当作响,南疆口音里带着十足的怨气。
林凡头也不回,反手抛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阿依娜稳稳接住,打开一看,金灿灿的叶子晃得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闭嘴。办完事,整条街的桂鱼都是你的。”林凡声音冷硬。
阿依娜麻利地将金叶子塞进怀里,嘟囔了一句:“中原人就是大方。”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
十日后。江南咽喉,润州府。
阴雨连绵,天色昏沉得像是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破布。
距离润州城门还有十里,空气中突然多了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那是排泄物、腐烂的伤口和死亡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林凡勒住缰绳。
前方,连绵几里的空地上,立着一排排削尖的木制拒马。拒马后方,是一片巨大的泥沼。
泥沼里,密密麻麻全是人。
衣不蔽体,瘦骨嶙峋。他们在泥水里蠕动,像是一群被遗弃的蛆虫。几只野狗在边缘徘徊,拖拽着一具已经僵硬的幼童尸体。
拒马前方,站着两排披甲执锐的江南绿营兵。刀出鞘,弓上弦,眼神冷漠地看着那些试图靠近拒马的流民。
一墙之隔,远处润州城内,隐隐传来画舫上的丝竹管弦之声,靡靡之音穿透雨幕,落在泥沼里,显得无比荒诞。
“这就是方大人的‘安抚妥当’,‘三日平息暴动’?”周子谦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猛地伸手摸向腰间的绣春刀。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林凡的眼神极冷,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拔刀能杀几个兵?能救几个人?”林凡声音低沉,透着刺骨的寒意,“进城。我要看看,这江南的根,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
三人绕过流民营,交了重金贿赂守城门卒,顺利进入润州城。
城内,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酒楼茶肆客似云来,商贾云集,一派盛世繁华的景象。
城南,一处偏僻的地下黑市。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潮湿霉变的味道。
林凡坐在一张油腻的八仙桌旁,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周子谦如铁塔般站在身后,阿依娜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对面的太师椅上,瘫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手里盘着两枚核桃。润州黑市的地头蛇,独眼彪。
“北边来的林老板?口气不小啊。”独眼彪斜着眼,上下打量林凡,“开口就要收十万石粮,你当这是地里的野草,割一茬长一茬?”
林凡没接话,从袖中摸出一锭十两的马蹄金,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金光闪烁。
独眼彪仅剩的一只眼睛亮了,伸手就要去拿。
“砰!”
一把带鞘的短刀狠狠砸在金子上,压住了独眼彪的手指。
林凡身体前倾,眼神如刀:“明人不说暗话。水浅王八多,风紧扯呼。我走的是北边的旱路,要吃南边的水货。彪爷,这金子烫手,怕你接不住。”
一口地道的黑市切口,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独眼彪脸色微变,收回手,坐直了身体,收起了轻视之心。
“林老板懂行。”独眼彪冷笑一声,“但江南现在没新粮。总督府下了严令,所有新粮全部充作军需,运往东海。市面上,只有陈粮。”
“我要的就是陈粮。”林凡盯着他,“发霉的,生虫的,掺沙子的,只要是能填肚子的名头,我全收。市价的两成。”
独眼彪猛地瞪大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凡:“你疯了?那些烂货,猪都不吃!你要来干什么?”
“洗账。”林凡吐出两个字。
独眼彪倒吸一口凉气,瞬间脑补出一出北方世家大族贪腐军需的大戏。他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极其恭敬:“林老板好手段。不过,您来晚了。”
“哦?”
“江南地界上,所有被查抄的世家粮仓,里面那些烂在底下的陈年霉谷子,前几天全被官府的人暗中拉走了。”独眼彪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听说,是换了新麻袋,当成好粮充数了。”
林凡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
对上了。
运河上截获的那批毒粮,根本不是江南常平仓里的储备,而是方谨言查抄地方世家得来的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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