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画布上,把那些色彩照得格外温柔。山顶的雪泛着淡淡的银光,山腰的云雾像是活的,在月光里缓缓流动。
那个小小的背影,站在山顶,看着远方。
她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今天给陆鸣兮打的电话。
“你为什么要等我?”
她当时没回答完。
她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是——
“因为在你身上,我看见了我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下的山谷静得像一幅画。远处的山影一层叠着一层,最远的那一重几乎和月色融为一体。
陈姨端着一碗热汤进来。
“小姐,夜里凉,喝点汤。”
柳如烟接过来,捧在手里。
汤很暖,从手心一直暖到心里。
“小姐,”陈姨站在旁边,看着窗外的月色,“那个人,明天就走了?”
“嗯。”
“他还会来吗?”
柳如烟看着窗外,很久。
“会。”她说。
“为什么?”
柳如烟低下头,看着碗里的汤。
“因为他心里,有东西没找到。”她说,“找着了,就会来。”
陈姨点点头,没有再问。
月光下,两个身影站在窗前。
一个年轻,一个苍老。
都在等。
京城,西山老宅。
深夜。
陆则川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那个檀木盒子。
盒子打开着,那张发黄的照片还在。爷爷在中间,年轻的他站在左边,老王叔站在右边。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放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
苍老的声音,带着睡意:“则川?”
“陈叔,是我。”
电话那头清了清嗓子:“这么晚,有事?”
陆则川沉默了一下。
“老王叔的事,”他说,“我想跟您商量商量。”
“老王怎么了?”
“就这几天了。”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然后陈叔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更苍老,更疲惫。
“我知道了。”
又是沉默。
“则川,”陈叔忽然说,“鸣兮那孩子,想好了吗?”
陆则川看着窗外的月色。
“还没。”
“让他慢慢想。”陈叔说,“不急。”
他顿了顿。
“我们这些人,等了一辈子,不差这几天。”
挂了电话,陆则川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窗外,月亮很高,很亮。
照在老宅的院子里,照在那棵老槐树上,照在书桌上那张发黄的照片上。
照片里,三个人笑着。
那笑容,在月光里,好像还在。
第二天一早,陆鸣兮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来的时候一个箱子,回去还是一个箱子。
但他站在房间里,很久没动。
桌上放着那本《曾国藩家书》,是父亲送他的。旁边是那枚银色的戒指,他昨晚摘下来放在那里的。
他拿起戒指,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它套回小指上。
有点紧,但能戴上。
他推开门,下楼。
陆则川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穿了十几年的旧棉衣。
“走了?”
“嗯。”
父子俩站在门口,都没有说话。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地上落了一层薄霜,踩上去沙沙响。
陆则川伸出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去吧。”
陆鸣兮看着他。
父亲老了。比上次回来又老了一点。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头发更白了,背也微微有些驼。
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很静,很深。
“爸,”陆鸣兮说,“谢谢您。”
陆则川摇摇头。
陆鸣兮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巷子。
后视镜里,父亲还站在门口,一直看着。
直到拐过弯,再也看不见。
陆鸣兮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前方,是云州的方向。
前方,是郑明远,是妍诗雅,是云溪古镇,是那个他离开十天、却好像离开很久的地方。
前方,是他的路。
至少,是暂时的路。
车子驶上高速。
窗外,京城的轮廓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冬日的晨雾里。
他想起那个庭院,那缕茶烟,那句“等你成为你自己”。
他想起柳如烟的声音,很轻,像霜落在竹叶上。
他想起祁幼楚疲惫的眼神,和那句“帮我看着我爸”。
他想起父亲站在门口的样子,穿着那件旧棉衣,一直看着,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
银色的光,在冬日的阳光里很淡。
远处群山皑皑,似有苍鹰掠过,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方向盘。
往前开。
带着那些话,那些人,那些还没想明白的事。
往前开。
喜欢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