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苗笑出声,用竹刮子敲了敲他的胳膊:“你倒比我还上心。”她转身去翻晒在竹匾里的马齿苋,指尖捻起片带红茎的叶子,“你看这片,茎越红,治腹泻越灵,就是得用开水焯两遍,不然酸得能倒牙。”
正说着,院外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几个小身影扒着竹篱笆往里探,手里举着刚采的“蒲公英”,白色的绒球被风吹得飘了进来。
“蓝苗姐,这毛毛能吹着玩,根能治病吗?”
“能啊,”蓝苗放下手里的马齿苋,走到篱笆边,指着蒲公英的根,“这根洗干净晒干,煮水喝能消疮毒,比涂药膏见效快。不过得埋在土里的老根才管用,嫩根太浅,没啥力道。”
她接过孩子递来的蒲公英,小心地摘下绒球,把根须捋顺了放进竹篮:“等会儿教你们挖根,记得带小铲子,顺着根往下刨,别弄断了,断了的根像没了魂,药效就散了。”
阿修罗看着她蹲在篱笆边教孩子们认药,阳光落在她发间,像撒了把金粉。
他转身回灶房,往锅里添了水,准备煮点艾草水——蓝苗说过,洗药篓得用艾草水,能去药味,免得串了气味。
水开时,蓝苗带着孩子们挖了半篮蒲公英根回来,裤脚沾着泥,脸上却笑盈盈的。
“你看这根多白净,”她举着根粗壮的蒲公英根给他看,“够泡半坛酒了,冬天擦冻疮正好。”
他把艾草水倒进木盆,看着她蹲在盆边洗药篓,竹编的篓子在水里浮浮沉沉,像只小小的船。
“孩子们说想去采‘溪黄草’,”她忽然说,声音混着水声,“说听阿爸讲,那草长在溪边的石头上,叶子揉碎了会流黄汁,能治肝炎呢。”
阿修罗往灶里添了把柴,火苗舔着锅底,发出细碎的响:“明天去吧,我备两个大竹篮。”
她抬头时,额角的碎发沾着水珠,像刚淋过晨露:“得穿草鞋,溪边的石头滑,去年阿弟就摔了一跤,膝盖肿得像馒头,还是用溪黄草捣成泥敷好的。”
艾草水渐渐凉了,蓝苗把洗干净的药篓挂在廊下,竹条上的水珠顺着纹路往下滴,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圈。
阿修罗递过块布巾,她接过去擦了擦手,忽然指着篱笆外的野菊:“你看那花,再过阵子就能采了,晒干泡茶能明目,比菊花茶还清苦,却败火得很。”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野菊开得星星点点,像撒在绿毯上的碎金。
风穿过药筛,带着十大功劳的清苦和蒲公英的微涩,他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晾在竹匾里的药草,得经得住日晒,耐得住等待,才能在某个清晨或傍晚,散发出最绵长的香。
而这等待,才刚刚开始呢。
洗干净的药篓在廊下轻轻摇晃,水珠顺着竹条滴落,在青石板上聚成小小的水洼。
蓝苗蹲在灶前翻烤蒲公英根,火钳时不时拨弄一下炭块,让火苗均匀地舔着竹匾,根须渐渐泛起焦黄色,散发出带点苦味的香气。
“这根得烤到半焦才好存,”她用火钳夹起一根看了看,指尖捏着根部转了转,“太生容易霉,太焦又失了药效,就像煎药的火候,差一点都不行。”
阿修罗正坐在门槛上编竹篮,细长的竹篾在他手里翻飞,很快就有了个圆润的底。
“明天采溪黄草,用这新篮装?”他扬了扬手里的半成品,竹篾碰撞发出清脆的响。
“得用敞口篮,”蓝苗头也不抬地说,手里的火钳没停,“溪黄草的叶子嫩,挤在窄篮里容易烂,敞口的通风,还能看到有没有夹带杂草。”她忽然想起什么,起身从墙角拖出个旧竹篓,篓底铺着层干枯的艾草,“对了,用这个垫篮底,艾草能驱虫,免得采回来的草沾了潮气生虫子。”
他放下竹篾,伸手摸了摸篓底的艾草,干枯的叶片带着淡淡的香。
“你倒是什么都想到了。”
他笑着说,目光落在她沾了炭灰的鼻尖上,像落了点墨。
蓝苗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转身往陶罐里添水:“阿婆教的,她说瑶家认药靠眼,存药靠心,一点马虎不得。”
水开时发出“咕嘟”声,她舀出热水倒进木盆,“来,把蒲公英根泡进去,得用沸水焖一刻钟,苦味才能浸出来。”
他依言把烤好的根倒进盆里,热水瞬间漫过焦黄色的根须,泛起细密的泡沫。
“这水能治什么?”他问,看着蓝苗往里面撒了把红糖。
“上火的人喝了能败火,”她用木勺轻轻搅动,“要是谁嘴角长燎泡,每天喝一碗,三天就消了。比涂药膏管用,还不疼。”她忽然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尝尝?有点苦,回味是甜的。”
热水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他低头喝了一口,苦味顺着舌尖漫开,紧接着就是红糖的甜,像这日子,先涩后甘。
第二天去采溪黄草时,天刚蒙蒙亮。蓝苗穿着草鞋,裤脚扎得紧紧的,腰间别着把小柴刀,背上的敞口篮垫着新鲜的艾草,散发着清苦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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