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大人正好借机整治这帮蛀虫！全部扣押起来！严查！”
“就说：临阵脱逃，丢弃军械甲胄、战马，罪加一等！兵甲不齐者，罚银一百两！战马丢失者，罚银五百两！至于带头炸营、引发溃逃者…重罚！每人五百两！那些厢兵，也绝不能轻饶，每人罚银两百贯！交不出罚银的…” 陈师爷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就让他们烂在牢里！正好腾出空饷名额！”
崔文远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好一招借刀杀人、一石数鸟！既能堵住家眷的嘴，又能狠狠敲诈那些逃回来的兵痞（尤其是那些带头跑的、家里有钱的），充盈府库（或者他自己的腰包），还能整肃（或者说清理）军纪，把溃败的责任全都推到这些“临阵脱逃”的兵痞身上！完美！
“妙！妙啊！师爷真乃吾之子房！”崔文远抚掌大笑，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替罪羊和财源的兴奋。
陈师爷趁热打铁：“第二，谈判！派一个心腹，带上‘诚意’，去一趟黑松寨！”
“谈什么？”崔文远皱眉。
“谈‘共处’！”陈师爷眼中闪着老狐狸般的光芒，“大人，剿，暂时是剿不动了。但我们可以‘招抚’！至少…表面上招抚！许诺他们一个‘保境安民’的虚名，划定个范围（比如默认他们占据黑松寨周边），甚至…可以暗中允许他们经营一些‘无伤大雅’的买卖（比如私盐？只要分润）。目的是什么？是稳住他们！是给我们争取时间！”
“只要熬过这三年考绩的关键期，等大人您顺利调任江南，这卫州府的烂摊子、黑松寨这个毒瘤…就留给下一任去头疼吧！届时天高皇帝远，与我们何干？”
崔文远听得心花怒放！这简直是绝地翻盘的妙计！用罚金弥补损失，用“共处”换取喘息时间，用时间换取自己升迁调离的空间！黑松寨？杨靖？等他崔文远到了江南温柔乡，谁还管这太行山里的穷寇？！
“好！就依师爷之计！”崔文远拍板，脸上重新浮现出掌控一切的阴冷笑容，“立刻去办！”
“第一，张贴告示！严惩溃兵！按师爷所言，明码标价，罚！狠狠地罚！交不出钱的，打入死牢！”
“第二，派人去安抚那些家眷，告诉他们，黑松寨愿意放人，但要赎金！让他们自己想办法筹钱去赎！官府爱莫能助！”
“第三，”崔文远眼中闪过一丝肉疼，但想到更大的图谋，还是咬牙道，“准备一份厚礼…不，准备两份！一份明面上的‘招抚诚意’（不值钱的），另一份…真金白银！让崔七的心腹…不，让陈师爷你亲自挑选一个绝对可靠、口风极紧的心腹，带上我的亲笔信（措辞含糊，只谈‘地方安宁’），去一趟黑松寨，找那杨靖…谈谈‘共存’之事！告诉他，只要他安分守己…本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学生明白！这就去办！”陈师爷躬身领命，眼中同样闪烁着精光。他知道，这趟差事办好了，自己在崔文远心中的地位将更加稳固，油水…自然也少不了。
府衙门前的哭嚎声渐渐被兵丁驱散，取而代之的是衙役张贴告示的锣声和宣读声，以及随后响起的、对逃兵新一轮的抓捕和哭爹喊娘的讨饶声。卫州府这台腐朽的机器，在崔文远和陈师爷的操纵下，以一种更加荒诞和贪婪的方式，开始了它的“善后”工作。而一场充满了虚伪、算计和利益交换的“招抚”闹剧，也即将在黑松寨上演。杨靖会接受这种“共存”吗？答案，恐怕只有太行山深处那跳跃的篝火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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