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的目光,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投向了旁边已经魂体凝实,神情依旧复杂的伏念。
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只是露出一个难以辨认,仿佛释然,又仿佛带着无尽遗憾的笑意。
然后,他的身影,就这么在三人的注视下,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
化作点点暗金色的光粒,缓缓飘散,融入这片破碎的空间,再也不见踪影。
十万年前的人族最强者,策划了灭世之战的疯狂帝王,伏羲。
彻底魂飞魄散,烟消云散。
空间中,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那柄失去了主人,光泽黯淡了几分的轩辕剑,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哀悼的剑吟。
良久,伏念才缓缓转过身。
她的魂体已经完全凝实,不再是残魂,而是一个真正完整稳定的灵魂。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种深沉,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疲惫。
她走到刘昂星面前,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恭敬地跪了下去。
不是被威压所迫,而是发自内心,五体投地的跪拜。
“多谢前辈。”
她的声音沙哑,却无比诚恳。
“多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刘昂星,投向他身后那个正在消化领域,气息逐渐平复的少女身影,眼中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臣服。
“从今以后。”
“伏念,愿以灵魂之躯,永世追随北辰雪,辅佐帝星,绝无二心。”
“若有违背,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灵魂的誓约,比任何血誓都要牢固和残酷。
刘昂星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只是身上那股属于帝血剑尊的绝世威压,开始迅速收敛褪去。
北辰雪的眼瞳中,血金色的剑形符文逐渐消散,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漆黑与清澈。
她身上那种令人窒息的漠然气质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本人那种特有的,清冷而自信的气息。
只是,这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稳稳地停留在了八阶七段的层次。
而且,在她的灵魂深处,多了一枚沉睡着,蕴含着无上帝威的金色种子,万古一帝领域。
她缓缓睁开眼,看了看跪在面前的伏念。
又看了看周围这片因为失去了伏羲魂力支撑而开始变得不稳定,出现道道空间裂缝的废墟。
“起来吧。”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平静。
伏念身体微颤,顺从地站了起来,静立一旁,姿态恭谨。
北辰雪没有多说,她走到那柄轩辕剑前,弯腰,将其拾起。
“你的父亲已死,但这把剑却没有消散。”
“这也就证明,此剑与你有缘,收下吧,作为你的武魂。”
“从今往后,就以人的身份活着吧。”
既然伏念已经对她归心,那她自然不会吝啬,不会因为她的出身而瞧不起她。
“这……我……”
伏念看着眼前这把金色的长剑,犹豫不前。
“收下吧。”
“他不是看不起你吗?”
“证明给他看,证明你自己不是废物。”
说着,北辰雪将轩辕剑递到伏念手中。
伏念在十万年前,被两族都看不起,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突破神境,说服墨影青龙一族,还说服了神族沉睡,给人族发育时间。
这方方面面都证明,她本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只是被耽误了而已。
现在,她就给伏念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看看她的未来能走多远,能飞多高。
伏念点了点头,收下轩辕剑,然后化作一道银光,重新没入北辰雪的胸口。
然后,她挥动歃血之怨,对着面前的空间,一剑斩出。
撕拉。
空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后面属于通天岛秘境的苍凉气息。
北辰雪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
身后,那片承载了伏羲十万年筹谋,见证了一场父女诀别与帝王陨落的独立空间,在她离开后。
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彻底坍塌湮灭,归于永恒的虚无。
眼前光影流转。
再次踏上通天岛那焦黑荒芜的大地时,头顶依旧是那片铅灰色的永恒阴沉天空。
重新回到通天岛后,刘昂星神识快速扫过整个秘境。
“秘境的时间流速已经过去六天了。”
“还剩最后一天。”
六天?北辰雪眉头微挑。
“是,师尊。”
在伏羲的空间里,她对时间的感知很模糊,没想到外界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只剩一天了。
她没有丝毫浪费时间的打算,身形一动,便选定一个方向,如同一道黑色的轻烟,疾掠而去。
速度比进入伏羲空间前,快了何止数倍。
身体划破空气,带起低沉的音爆,在荒芜的大地上留下一串淡淡的残影。
一路上,她的感知外放,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扫过经过的区域。
通天岛确实如刘昂星所说,藏着不少好东西,只是大多隐藏得极深,或是有强大的禁制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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